第80章 名单打脸杨厂长,李怀德看戏偷着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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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被关进禁闭室以后,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保卫科的人不让他睡,刚闭上眼,就有人敲铁栏杆,当当当,声音刺耳。睁开眼,人走了。再闭上,又来。反反复复,折腾了一整夜。
贾东旭靠着墙,眼皮打架,可就是不敢睡,生怕刚睡着又被弄醒。这滋味比打他一顿还难受。到后来他连坐都坐不稳了,靠着墙角,两眼发直,嘴里念叨着什么,自己也听不清。
天亮了。赵四带着人走进禁闭室,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贾东旭对面,把笔录纸往桌上一拍。贾东旭看见赵四,差点没哭出来。他现在看见保卫科的人就腿软,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倒出来。赵四还没开口问,贾东旭就招了,一五一十,把偷零件的事全交代了。
他说,他们这几个人经常凑在一起偷东西,一车间的刘柱、孙宝山,二车间的赵建,三车间的王福来、钱大壮,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个人。几个人认识了以后,隔三差五就把厂里的零件夹带出去,卖的钱大家平分。
卖完了就凑在一起打打小牌,买点烟酒,日子过得比旁人滋润。刘柱是钳工,专偷铜制零件;孙宝山是磨工,偷的是小轴承;赵建是车工,把废料头子夹带出厂;王福来和钱大壮都是搬运工,趁着往仓库送料的时候往怀里揣小零件。
赵四记下名字,站起来,对身后的队员说:“看好他。”说完拿着名单出了禁闭室,直奔陆承安的办公室。
陆承安翻着名单,脸色没什么变化,可眼神越来越冷。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说:“走,去厂部开会。”
赵四愣了一下:“开会?厂里的会?”
陆承安点了点头:“赵科长身体不好,现在保卫科的事基本是我在管。这个会,我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杨厂长坐在主位,左边是几个副厂长,右边是各科室主任、车间主任,李怀德坐在角落里,手里夹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陆承安推门进来,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车间主任互相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杨厂长指了指边上的空位:“陆副科长,坐吧。”
陆承安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说话。
杨厂长先讲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开场白,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重了几分:“最近有些反映,说咱们保卫科权力太大,想抓人就抓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工人同志们有意见,说这样下去,谁还敢干活?”
几个车间主任跟着点头。李怀德夹着烟,嘴角微微翘了翘,看了一眼陆承安,没吭声。
杨厂长继续说:“我不是说不该抓,但做事要讲方式方法。以后保卫科要抓人,最好提前跟厂里通个气,起码让车间主任知道怎么回事。不然影响了生产,谁负责?”
陆承安没急着接话,慢慢打开桌上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身边的副厂长:“麻烦传一下,大家先看看这个。”
那张纸在会议桌上传了一圈。李怀德接过去的时候,嘴角的烟差点没叼住。纸上写着五个名字——刘柱、孙宝山(一车间),赵建(二车间),王福来、钱大壮(三车间)。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车间和偷窃内容,时间从两年到三年不等。
杨厂长接过名单,脸色一下子变了。五个工人,三个车间,全是他分管的生产系统。他分管生产这么多年,底下出了这种事,他这个厂长脸上无光。李怀德放下名单,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他那边后勤处没在名单上,虽然是运气好,可看着杨厂长吃瘪,他心里头比过年还高兴。
陆承安等大家看完了,才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楚:“杨厂长,您刚才说保卫科权力过大。这名单上的五个人,偷了不止一年两年。厂里的东西,当自家的拿。为什么抓他们?因为他们犯了错。至于您说的提前通气——”他顿了顿,“这几个人偷了这么久,车间主任不知道?还是知道了没管?”
杨厂长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他分管分厂这么多年,手底下出了这种事,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他张了张嘴,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承安没再看他,把名单收回来,放进文件袋,站起来,语气不轻不重:“这五个人,保卫科会一个一个查。该教育的教育,该处分的处分。也请各位领导回去跟
说完,他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怀德第一个鼓掌,掌声不大,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几个副厂长也跟着拍了几下手,稀稀拉拉的。
杨厂长的脸已经没法看了。他放下搪瓷缸子,挤出一句:“这个事,就按陆副科长说的办吧。”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会议散了。各科室的人鱼贯而出,几个车间主任低着头走得飞快。李怀德故意落在最后,经过陆承安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陆副科长,好样的。”说完,笑着走了。
陆承安没接话,拿起文件袋,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