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未寄出的第二封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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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把陆知梧的遗物搬进顶层的备用数据室时,艾拉站在门口没动。她穿的是那件旧夹克,左袖口磨得发白,右肩还沾着昨天修服务器时蹭的灰。门没关,风从走廊吹进来,带进一点雪末,落在地板上,没化。
“你确定要现在开?”她问。
江野没答。他蹲在纸箱前,手指划过一叠文件,纸边卷了,字迹褪了,全是些没用的报销单和会议纪要。他翻到最底下,摸到一个金属匣子,巴掌大,没标签,表面有细密的划痕,像被指甲反复抠过。
他把匣子放在桌上。屏幕亮了,蓝光映在艾拉脸上,她睫毛没颤,眼睛盯着那道光。
“需要你的生物密钥。”他说。
艾拉走过去,没问为什么。她把手放上去,指尖贴着冰凉的金属。屏幕闪了三下,像老式电视调频时的雪花。然后,一道细线从匣子边缘渗出来,缠上她的手腕,不紧,也不松,像一条刚醒的蛇。
她没动。
屏幕亮了。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陆知梧的声音,七种情绪叠在一起,像七个人同时说话,又像一个人在七种记忆里来回切换。没有背景音,没有呼吸,只有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像水,像风,像旧楼里漏电的灯管嗡嗡响。
“江野,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终于不再需要我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有委屈,有释然,有疲惫,有温柔,有不甘,有骄傲,还有一丝……他认不出来的东西。
江野没动。他低头,看自己左手的虎口,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三年前在实验室被数据线烫的。他没说过,也没包过。
“我曾以为爱是占有,”声音继续,“是你让我知道,爱是让对方成为他自己。”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浮着。艾拉的手还贴在屏幕上,没收回来。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节有茧,是常年敲键盘留的。
画面突然切了。
不是转场,是直接跳。像老录像带卡了帧。
一个小女孩,七岁,蹲在墓园角落,穿一件太大的黑外套,袖子盖住手。她面前是三座墓碑,中间那座刻着“陆明远”。她没哭,也没跪,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朵花,白的,花瓣边缘有点蔫了,是山茶。
她把花塞进一个男人的风衣口袋。那男人背对着她,穿深灰西装,手里攥着一束黄菊,没回头。
江野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记得那天。他父亲下葬。他站在人群最前,没哭,也没说话。他记得风很大,吹得他领带乱晃,记得有人递给他纸巾,他没接。他记得自己转身离开时,风衣口袋沉了一下,以为是纸团,没在意。
他低头,看自己今天穿的风衣。内袋,右下角,指尖一碰,摸到一片硬物。
他没急着掏。他盯着屏幕。
小女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走了。镜头没跟,只留下那朵花,静静躺在男人的口袋里。
画面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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