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被遗忘的生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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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在模拟器日志里翻到那个被删的记录时,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按删除,也没点恢复。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桌角那杯冷咖啡,杯沿的水痕还停在昨天的位置。
他调出陆知梧的档案。入职日期、考勤记录、年假申请、医疗报销——全都是干净的。没有生日,没有家庭成员,没有紧急联系人。只有每月十七号,一笔固定转账,金额四千八百元,收款人:江野的妹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然后起身,去档案室。
档案室的灯坏了两天,他没修。借着手机电筒,一排排铁柜子像墓碑一样立着。他翻到二十年前的员工档案,陆家的,陆知梧的,陆知棠的——名字被涂黑了,纸页边缘有胶水的痕迹,像被人急着撕掉又贴回去。
他蹲在角落,膝盖压着一叠发黄的体检报告。其中一页写着:陆知棠,七岁,神经退化症,预后极差,建议家庭考虑……后面是被墨水划掉的“安乐”两个字。
他没再看下去。转身时,鞋底粘着的那片枫叶,又掉了一角,红得只剩一点,贴在地砖缝里。
艾拉没回消息。他发了条:“查陆家旧宅,三月十七日,二十年前。”
她回:“你不需要我。”
他没再回。出门时顺手带走了门把手上的灰——那是他每天早上摸的,灰没变,但门栓松了,转起来有咔哒声,像谁在里头轻轻晃。
陆家旧宅在城西,铁门锈得能掰下一块。他翻墙进去,没惊动保安。院子里杂草长到膝盖,墙角堆着几箱没拆的旧家具,纸箱上印着“陆氏集团·员工福利”,日期是2003年。
阁楼的门锁是老式的,钥匙插进去转了三圈才开。灰尘扑下来,他没躲。屋里没灯,只有窗缝漏进一点天光,照着地板上散落的画纸。
他蹲下来,一张张捡。
全是儿童画。铅笔,蜡笔,颜色很淡。画里总有一个穿白裙的女孩,站在窗边,或者站在树下。旁边总有一个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刃朝下,没画血,也没画脸。男人的轮廓很模糊,像被擦过很多次。
每幅画的右下角,都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哥哥,你别哭,我会变成风。”
最后一张,画得最完整。女孩站在风里,头发飘着,像要飞走。男人站在她身后,刀已经放下了,手垂着。女孩的脚边,画了一小片红,像花,也像血。
江野把画一张张叠好,放进外套内袋。他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把画压在胸口,站了五分钟,才转身下楼。
楼下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玻璃杯,杯底有半杯水,水面浮着一层灰。他没碰。
他掏出手机,拨了那个账户的号码。
响了七声,才接。
电话那头,呼吸很轻,像风穿过旧窗帘。
“你终于,记得我了。”声音很细,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江野没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档案室的灰,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指甲,是上周被门夹的。
“你是……陆知棠?”他问。
“嗯。”她顿了顿,“姐姐说,你不会记得我。她说你太忙了。”
“她没说错。”江野说。
“可你还是来了。”
他没答。窗外有风,吹动阁楼的窗帘,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我一直在等。”她说,“等你想起,那天你站在医院门口,没进去。你站在那儿,看了我十分钟,然后转身走了。你没哭,但你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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