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沉默的证人2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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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的灯是那种老式荧光管,嗡嗡响,但不亮。江野坐在被告席上,白衬衫领口磨得发毛,袖口还沾着一点碳粉,和上个月调试中继器时蹭的一样。他没戴手表,也没看时钟。面前的审判长是个秃顶男人,左手无名指有道旧疤,指甲缝里嵌着干掉的墨水。
法官问:“你播放的视频,来源是?”
江野没答。他只是按下播放键。
七十二个孩子,穿病号服,站成一排。有的头发掉光了,有的胳膊上插着管子。他们手拉着手,脸对着镜头,声音不齐,但都念得出声:“每个人,都有权不被驯服。”
没人哭。没人笑。有人咳嗽,有人吸鼻子,有人把头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没挪开。
视频结束,屏幕黑了。灯还亮着,嗡嗡地响。
法官没动。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发白,像冻过。他没擦汗,也没碰水杯。水杯在桌上,杯沿有道浅浅的水痕,停在昨天的位置。
“你从哪里得到这些声音?”他终于开口。
江野抬眼,看了他三秒。然后指向胸口。
“从每一个,曾经被说‘你该忍一忍’的人心里。”
他说完,没再开口。法庭里安静得像停了电。有人咳嗽,有人翻纸,有人把钢笔帽拧了又拧,没拧紧。
旁听席上,没人举手,没人鼓掌。但有人把纸条折了又折,塞进外套口袋。有人把手机关了,屏幕彻底黑了。有人摘下耳机,轻轻放在膝上。
江野被带离时,没挣扎。法警的手搭在他胳膊上,他没躲。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带起一点灰,落在大理石缝里。
他没回头。
庭外,人站满了台阶。不是记者,不是抗议者,是普通人。穿西装的,穿工装的,穿校服的。有人举着纸条,字是手写的,墨水晕开,有的是铅笔,有的是圆珠笔,有的是口红。
“我选择不沉默。”
“我不再签加班同意书。”
“我的时间,不是公司的资产。”
“我拒绝被算法定义。”
没人喊口号。没人举牌。没人唱歌。只是站着,举着纸,像在等一场雨。
江野被法警推着走,经过人群时,有人递来一张纸。没说话,也没看他的脸。纸条上写着:“你妹妹的画,我见过。在医院走廊,贴了三年。”
江野没接。纸条掉在地上,被风吹了一下,贴在台阶的裂缝里。
他没弯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车窗没关。陆知梧坐在后座,没穿外套,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她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角卷了,边上有咖啡渍。她没看江野,也没动。
车门开了。
江野没上车。
他站在台阶上,风吹得他衬衫贴在背上。他低头,鞋底还沾着法庭地砖的灰,灰里混着一点红,是那片枫叶最后的残迹。
“你不去?”他问。
陆知梧没答。她把纸条放进包里,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包是旧的,拉链卡着,没拉上。
“你该休息。”她说。
“你没休息。”江野说。
她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没温度,也没波动。像看一台刚关机的机器。
“你脑部损伤,”她说,“医生说,可能记不住事。”
“我记得你。”江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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