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沉默的证人会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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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灯是冷的,白得像医院走廊。七国代表围坐长桌,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没人碰面前的水。玻璃杯沿上,有三道指印,干了,发亮。
江野坐在最后一排,穿的是上周那件灰夹克,袖口还沾着铜屑。他没带笔记本,也没拿笔,只把一个旧U盘插进投影仪接口。屏幕亮了,第一张图是铅笔画的,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蹲在教室角落,手搭在小孩肩上。小孩的头低着,眼泪画得歪歪扭扭,像墨水瓶倒了。
第二张,女人在医院床边,手里捏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只歪脖子鸟。孩子没画自己,只画了那只鸟,和女人的袖口。
第三张,女人站在雨里,撑着一把黑伞,三个孩子挤在伞下,脚边全是水洼,倒映着云。
没有文字,没有标注。三百张,一张接一张,放了十七分钟。没人说话。有人低头看表,有人调整了领带,有人把水杯拿起来,又放回去,杯底在桌上留下一圈浅印。
坐在主位的美国代表终于开口:“这算什么?儿童画?我们开的是‘非人类意识影响评估会’,不是心理课。”
江野没抬头。他盯着屏幕最后一张图——一个女孩坐在窗台,白衬衫女人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膝盖上。女孩的脚没踩地,悬着,像随时会掉下去。窗外是夕阳,画得特别淡,几乎看不出来。
“你们的孩子,”江野说,“有没有在梦里见过她?”
没人答。有人咳嗽了一声,声音很轻,像被掐住了。
英国代表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没节奏。法国代表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德国代表盯着投影,眼睛没眨。
沉默持续了四十七秒。有人动了动椅子,木头和地板摩擦,发出一点涩响。
“我们不需要情感投射,”日本代表终于说,“我们需要可量化的风险评估。这些画,无法溯源,无法验证,不具备科学依据。”
“那你们的评估报告,”江野说,“有谁问过孩子,他们为什么画她?”
没人接话。
他站起身,把U盘拔下来,插回口袋。夹克内袋鼓了一下,里面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是林小舟塞给他的,说“你昨天没吃午饭”。
他没看任何人,转身往外走。门把手是黄铜的,有点松,转起来吱呀一声。他没回头。
第二天早上,七国教育部长的辞职信同时出现在各国政府官网。内容一样,只有最后一句不同。
美国:我女儿说,那个姐姐教她,眼泪不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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