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故事没有作者,只有读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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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在候机厅的长椅上坐了三十七分钟。
安检口的绿灯亮了三次,他没动。
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登机箱,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灰色毛衣袖口,袖口上有两道干掉的泥印,像被雨泡过又晒干的树根。
他没看手机。
终端早就关了,电池也拆了,扔在东京公寓的抽屉里,和那支钢笔放在一起。钢笔帽没盖,笔尖干了,墨水凝在金属环上,像一粒干透的血珠。
他从外套内袋掏出那本日记。
封面是哑光纸,边角卷得厉害,像被人反复折过,又用书本压平。没有名字,没有封面图案,只有右下角,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圈,圈里是两个字:江野。
他翻开第一页。
字是用钢笔写的,墨色偏蓝,笔画有点抖,像写的时候手在抖。
“我叫江野,我撕过辞职信,现在,我想写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没笑,没叹气,也没流泪。
只是把日记合上,轻轻放在长椅中央,正对着登机口的方向。
他站起身,拉好登机箱的拉链,转身走。
鞋底在地砖上蹭了一下,留下一点灰,没擦。
没人叫他。
没人拦他。
没人问他去哪儿。
他走过安检,走过通道,走过登机口的玻璃门。
回头时,那本日记还在那儿,一动不动,像被谁特意摆好的祭品。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从旁边走过来。
背包是深蓝色的,带子一边长一边短,右边的扣子松了,晃荡着。
她低头,看见日记。
蹲下,捡起来。
她没急着翻。
先用指尖抹了抹封面的灰,又用校服袖口擦了擦边角的褶皱。
然后才翻开第一页。
她看了那行字,没说话。
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又忍住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支钢笔。
银色的,笔帽上有两道划痕,像是被钥匙刮的。
她拧开笔帽,笔尖在纸上悬了三秒。
然后写下:
“我叫林小舟,我画过一万张镜子,现在,我想画一个没有名字的你。”
她写完,没看第二行。
合上日记,塞进背包。
拉链没拉严,和江野的登机箱一样。
她转身,朝登机口走。
经过江野刚才坐的位置时,脚步没停,但眼睛往那边扫了一眼。
长椅上,又多了三本日记。
一模一样的封面,一模一样的边角卷曲。
每本扉页,都写着:
“给下一个敢撕掉命运格式化的人。”
她没停。
没回头。
登机口的广播响了,念的是航班号,不是目的地。
江野在登机口外的休息区,坐在靠窗的座位。
他没看窗外,也没看手机。
他只是盯着自己左手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三年前撕辞职信时,被纸边划的。
现在疤淡了,但轮廓还在,像一条褪色的线。
他右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
银的,内圈刻着“L.Z.w.”,是陆知梧送的。
他没摘。
也没戴在左手。
空乘走过来,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他说不用。
她没走,站着等。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头看了看他脚边的鞋。
鞋底有泥,左脚的比右脚多,像是从雪地里走出来的。
“您是从南极回来?”她问。
他摇头。
“去。”
她点点头,没再问。
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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