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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风不问你是谁,只问你敢不敢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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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第三次把炭笔按在帐篷墙上时,风从破洞里钻进来,吹得她睫毛抖了一下。炭灰沾在眼角,她没擦。字写得歪,但“我想当飞行员”七个字,每一笔都用力压进帆布纤维里。

主管拎着水桶过来,没说话,直接用桶沿把字抹了。炭粉混着泥,糊成一片灰黑。阿雅没哭出声,只是蹲下去,用指甲抠墙角的干泥,再蘸着唾沫,重新画。

第四遍写到“飞”字的横,风突然大了。不是刮,是猛地一吸,像有人从天上拽了口气。纸片从她指缝里飞出去,卷着灰,贴着沙丘翻了三个跟头,不见了。

她站起来,没追。只是盯着风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张纸飘了七天。

它掠过撒哈拉的骆驼队,擦过红海的渔船,穿过开罗的广告牌,飞过地中海的货轮。在伊斯坦布尔的清真寺尖顶上挂了一夜,被一只乌鸦啄了半角,又飘起来。它经过巴黎的地铁口,被一个穿风衣的女人顺手捞了,塞进包里,忘了。

直到第三天傍晚,它落在卢浮宫玻璃穹顶的缝隙里,卡着,没掉。

画展正开。林小舟的“活壁画”挂在中央展厅,三十幅人像,全是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面孔,眼睛都闭着。观众排队,安静,没人说话。保安在角落打盹,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非洲某营地的实时画面——阿雅正蹲在帐篷外,用树枝在沙地上画飞机。

突然,第一幅画里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眼皮动了。

不是睁,是转。头微微偏了三度,朝向穹顶的方向。

接着第二幅,第三幅……所有面孔,齐齐转向同一个角度。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眼睛,一帧一帧,像老式投影仪卡顿,却精准地,对准了那张纸。

展厅里有人倒吸气,但没喊。有人掏出手机,没开闪光灯,只是对着画拍。镜头里,画中人的眼睛,真的在动。

直播信号从卢浮宫的备用频道自动切出,全球七十二个平台同时接入。没人解说,没人惊呼,只有背景音——风穿过玻璃穹顶的缝隙,轻轻响。

巴黎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一名女飞行员在肯尼亚基地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她对着镜头,没笑,也没哭,只是说:“我小时候也被人说,女生飞不了战斗机。”

她说完,把头盔放回桌上,转身走了。镜头没跟,只拍到她后颈一道旧疤,像被什么烫过。

江野坐在上海公寓的沙发上,没开灯。窗外路灯刚亮,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茶几上那只白瓷杯。杯沿的缺口还在,水痕从昨天到现在,没干透,偏了两毫米,像有人用指甲划过。

他手机放在腿上,屏幕亮着,是直播画面。画中所有面孔,还在朝同一个方向看。

他没动。手指捏着钢笔,笔帽没拧紧,墨水在笔杆内壁凝成一小滴,没落。

陆知梧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她今天穿了灰毛衣,袖口磨得发白,左肩有块咖啡渍,是早上在会议室喝的,没擦。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显示着数据流:全球三万七千条“我本可以……”的记录,正在被自动归档、分类、标记。其中一条,Id:JY-001,标签是“破局者·原型”。

她看了三秒,把平板放在沙发扶手上。没碰他。

江野终于开口,声音低,像在问自己:“你不是在造系统。”

她没接话。

他继续:“你是在种种子。”

她低头,看自己脚尖。鞋是旧的,右脚鞋底粘着一小块干泥,不知道从哪儿沾的。她没动。

过了十秒,她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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