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风不问你是谁,只问你敢不敢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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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她说,“是第一个敢浇水的人。”
江野没答。他把钢笔放回茶几,笔尖朝下,墨水滴了一点在桌面上,没晕开,像一颗黑痣。
他起身,去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他接了半杯水,没倒满。杯子是那只白瓷的,边沿缺了一角。
他端着回来,没坐回沙发,站在窗边。窗帘没拉,外面路灯的光斜着照进来,照在杯口的水痕上。水痕比之前深了,沿着木纹,又往右偏了一毫米。
陆知梧没动。她盯着平板,数据流还在跑。一条新信息弹出来:【非洲营地,阿雅,第十二次尝试。这次,她用的是铅笔。】
她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没按。
江野喝了一口水。没咽,含着,像在等什么。
窗外,风从楼缝里穿过,吹动楼下晾衣绳上的一件旧衬衫。衬衫是蓝色的,袖口磨得发亮,领子歪了,扣子少了一颗。
风停了。
衬衫不动了。
江野把水咽下去,转身,把杯子放回茶几。水没晃,但杯底的水痕,又深了一点。
陆知梧终于抬头,看他。
“你父亲,”她说,“他最后写的那句话,是写在病历本背面的。”
江野没接。
“他没写‘别活成我’,”她声音很轻,“他写的是:‘你还能画飞机吗?’”
江野站着,没动。窗外,路灯的光,照在杯沿的缺口上,像一道旧伤。
他伸手,把钢笔拿起来,笔帽轻轻一拧,没拧上。
他把它放回口袋。
陆知梧站起身,没说再见,也没问要不要一起走。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门栓有点松,转的时候,咔哒响了一声。
她推门出去了。
走廊的灯,亮着。
江野没动。
茶几上,那杯水,还剩半杯。
水痕,又往右偏了半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