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风在法庭上作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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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动作很轻。
陆知梧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她没看被告,没看检方,也没看那些悬在空中的字。
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是江野当年写的辞职信,纸边卷了,有咖啡渍,有折痕。
她把信拿出来,慢慢撕开。不是撕成碎片,是一条一条,像拆信封。
撕完,她把纸屑放在桌上,一撮,一撮,堆成一个小堆。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没点。
她只是握着,手心出汗,打火机壳有点黏。
窗外,风从远处吹来,穿过法庭的玻璃,吹过那堆纸屑,吹过三支钢笔,吹过法官的水杯,吹过实习生捡起的那张报表。
纸屑没飞。
它们静着,像等什么。
陆知梧把打火机放回口袋,站起身,走向出口。
门把手还是松的,转起来有吱呀声。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尽头,清洁工还在拖地。水痕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圈浅灰印,像谁画了个圈。
她没回头。
身后,法庭里,那堆纸屑,突然自己燃了起来。
没火苗,没烟,没气味。
只是颜色变淡了,像被阳光晒褪的旧照片。
然后,纸屑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像有人用笔尖轻轻点过。
第二天,全球七十二国,同步出现“风之笔”签名的司法请愿书。
不是电子版。
是手写的。
贴在地铁站的玻璃上,贴在医院的挂号处,贴在儿童病房的窗台上。
有的写在餐巾纸上,有的写在药单背面,有的,是用血,或者指甲,刻在墙上的。
没人知道是谁写的。
也没人知道,为什么每一张纸上,都有一道浅浅的、被风刮过的痕迹。
像笔尖划过,又没写完。
陆知梧坐在办公室,桌上那杯水,糖粒沉底了,表面浮着一层薄灰。
她没倒,也没喝。
她只是把那支空笔,轻轻放在杯沿上。
笔尖,朝下。
窗外,风从东边吹来,吹过城市,吹过海洋,吹进每一个曾以为自己无权发声的人的胸膛。
没人说话。
只有风。
和一支笔。
和一杯,没喝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