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教我别回头,我却在风里看见了你的背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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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舟蹲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全息启动键上,没按下去。
风从舱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左手手套的破口一鼓一鼓。她没动。脚边有三粒冰碴,是她刚才磕在金属边缘时掉的,现在还卡在靴子纹路里。
她看了眼腕表:14:07。北极站的时钟不准,但电池还撑着。她又看了眼那台机器——灰黑色,方方正正,像块被遗忘的墓碑,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字迹褪得快没了:“别开,除非你问过为什么是我。”
她没问过。她只是觉得,这地方不该空着。
她按了下去。
屏幕亮了,没声音。画面是昏黄的光,像老式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但慢慢聚成形。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镜头,肩胛骨撑着毛衣,能看出骨头的形状。他没戴外套,只穿了件灰白的衬衫,领口松着,露出锁骨上一道旧疤——和陆知梧的一模一样。
他动了,慢慢转过头。
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左眼戴着墨镜,右眼是正常的,干涩,没泪。他没笑,也没哭。只是看着镜头,像在等一个人来开门。
“如果你看到这个,”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管道里传出来的,“说明你终于敢问‘为什么是我’了。”
他抬手,摘下墨镜。
左眼是义体。金属的,泛着冷光,边缘有细小的裂纹,像被冻裂的玻璃。正中央,一点红光在闪,慢,一下,又一下。
林小舟呼吸停了半拍。
那不是普通的义体。她认得。三年前,陆知梧在手术室里,用镊子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线,对她说:“这是情绪捕捉器。他看不见情绪,我就给他装一个。”
她当时没懂。现在懂了。
画面里,江野没说话。他抬手,点了下控制台侧面的按钮。屏幕一暗,然后亮起另一段影像。
是办公室。老式的,墙角有霉斑,窗帘没拉严,透进一缕下午的光。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没说话。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杯沿有口红印,淡红,像干掉的血。
她转身要走。袖口滑下来,露出一截绷带。白的,缠得紧,边缘有血迹,已经发黄。
她没回头。门关上了。
画面静了三秒。
江野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早就在救我,只是你不敢承认,你怕自己也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他没再看镜头。眼睛垂着,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右手食指在左腕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在摸一道旧疤。
林小舟没动。她没哭,也没喊。只是把手套摘了,露出冻得发红的手指,捏了捏自己右耳后的皮肤——那里,也有一道疤,很小,是她十岁那年,母亲给她缝针时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的那支笔,笔帽上也有个凹槽。
她转头,看向舱内那排笔。一千支,整整齐齐,像墓碑。
她走过去,蹲下,抽出一支。笔身冰凉,没有编号,只有尾端刻着一串数字:194.07.23。
她按下。
声音从耳骨里渗出来,不是喇叭,不是耳机,是直接贴着脑壳响的。
“小舟……别恨你爸。”
她没哭。只是把笔轻轻放回槽里。
风又吹进来,卷起她脚边的一粒冰碴,滚了半圈,停在控制台的脚边。
她没动。
身后,门无声滑开。
陆知梧站在门口,没穿大衣,只套了件深灰羊毛衫,领口松着,锁骨上的疤露着。右手握着一支笔,笔身有细小的划痕,像被指甲抠过很多次。
她没走近。站在三步外,像怕惊动地上的灰。
林小舟没回头。
“他没走远。”陆知梧说。
林小舟还是没动。只是把那支笔,轻轻放回原位。
陆知梧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沾着雪,踩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湿痕,慢慢化开。
“他录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原谅他。”她说。
林小舟终于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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