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教我别信规则,我却在规则里为你建了座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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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疗愈中心没有墙。
只有六面高耸的帆布,被风撑得鼓胀,像停在半空的船帆。夜里,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床单微微起伏,像有人在底下轻轻呼吸。
江野的床靠在最里头,四角用麻绳系在钉入地下的木桩上。护士每天来一次,换一次床单,量一次体温,不说话,也不看他的脸。她走时总顺手把窗边的玻璃杯挪一寸——杯子是旧的,杯沿有淡黄的唇印,水还剩三分之一。
陆知梧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脚边放着一个旧播放器,塑料壳裂了三条缝,用胶带缠着。她每天早上打开,放一段风声。是江野录的,三年前在旧办公楼天台,他用手机录的。风穿过钢筋、铁网、碎玻璃,还有远处工地的电钻声,混在一起,不干净,但真实。
她没开灯。
窗外有雨,不大,但下得密。水珠顺着帆布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慢慢渗进水泥缝里。她没擦。
第三天夜里,一个女人来了。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左袖口缺了两颗扣子,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支蜡笔、一张折了角的画纸。她没说话,把画贴在江野床头的帆布上,用两枚图钉钉住,钉子是铁的,锈得发红。
画是孩子画的。
一个男人站在悬崖边,手里握着一支笔。脚下是堆成山的纸,有的写着“合同”,有的画着叉,有的被撕成条,像被风吹散的灰。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
“爸爸说,风是坏东西,但这个叔叔,让风变暖了。”
女人站了三分钟,没动。
陆知梧没抬头。
女人转身走了,鞋底沾着泥,踩在水泥地上,留下两个浅印,像被雨水泡软的脚印。
第二天早上,陆知梧把播放器关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本,封面是深褐色,边角卷了,有水渍,右下角用铅笔写着“2021.03.14——风之协议·初始权限验证”。
她没翻。
只是把钢笔从床头柜拿起来,笔帽上的裂纹还在,笔尖没墨了,但她还是在掌心划了一下。
没声音。
她把笔放回去,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叠纸,全是她签过的授权书,七百三十二份,每一份都盖着她的虹膜认证。
她抽出一张,纸已经发黄,边角卷得厉害,像被风吹过很多次。
她没看内容。
只是把纸放在桌上,用钢笔的金属外壳,轻轻压住一角。
下午三点,风停了。
帆布不再鼓胀,软塌下来,贴在木架上,像睡着了。
陆知梧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旧电脑前。屏幕是黑的,开机键卡着,按下去要用力。她按了三次,才亮。
登录界面,用户名是“江野”,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输入了。
系统弹出提示:
【是否上传“风之日志·陆知梧”?】
她没犹豫。
点“是”。
文件上传时,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
【署名:江野的妻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十七秒。
然后关了电脑。
没拔电源。
没擦屏幕。
她走回床边,坐下,把播放器重新打开。
风声又响了。
还是那阵风,穿过铁网,穿过碎玻璃,穿过电钻的余音。
她没动。
窗外,雨又下了。
水珠顺着帆布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慢慢渗进水泥缝。
她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戒指。
银的,内圈刻着“2021.03.14”,是她入职那天,江野偷偷刻的。
她没摘。
也没碰。
夜里,护士来换床单。
她照例不说话,不看脸,只把旧床单卷起来,放进蓝色塑料袋,拎着走了。
走前,她顺手把玻璃杯挪了一寸。
杯沿的唇印还在。
水还剩三分之一。
陆知梧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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