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碑心窄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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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她皮肤底下乱窜的暗金魔纹，遇到这股气血，就像是见到了老猫的耗子，瞬间老老实实地缩回了骨血深处。

碾压在她背上的天道重力，凭空消失了。

“我让你打工，不是让你死这儿。”

苏尘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被他随手捏碎的法则残渣。

苏尘的手指还扣在沐幽月的手腕上。大成至尊骨的气血，分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个灰扑扑的罩子一样，把沐幽月整个人裹了进去。

天道碑的碑灵彻底装死了。

它根本惹不起这股无视规则的质感。既然这个魔族身上沾了那个“瘟神”的气息，碑灵干脆就把瞎子装到底，直接把沐幽月识别成了苏尘随身携带的一件行李。

天道法则管天管地，但不管大爷带什么行李。

沐幽月愣愣地跪在台阶上。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活了三百多年，在魔族王室那种把同类当养料的绞肉机里爬出来，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那些魔王只会告诉她，去杀，去吞噬，去证明你的价值。

但这个拎着破扫帚的男人，只是随手把她从天道铡刀底下拽出来，然后抱怨一句她耽误了打工的进度。

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感，顺着那只粗糙的手，死死扎进了沐幽月的心里。

她突然觉得，如果能一辈子在藏经阁扫院子，好像也不错。

“腿断了？”

苏尘松开手，在灰布裤腿上蹭了蹭。

“没断就赶紧起来带路。这破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待久了腰疼。”

沐幽月撑着台阶站了起来。

小腿上的伤口在那股纯阳气血的冲刷下，已经停止了流血。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有任何废话，转身继续往下走。

这一次，青铜台阶安静得像是一条普通的下窖通道。

两人又往下走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

空气里的腐朽气味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铁锈味。

苏尘掏了掏耳朵。

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

而是一阵极其细微的、带着某种固定频率的“嗡鸣”。

“嗡......嗡......”

那声音直接越过了耳膜，在脑海深处震荡。

苏尘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这声音他太熟了。

在太玄帝宗苟了一百年，每次他头顶隐匿阵法，跑到那些系统判定的“极度危险区域”签到时，只要暴击出了仙王阵法或者极道帝兵，脑子里那个万界签到系统的面板就会卡顿一下。

卡顿的时候，系统发出的那阵“0101”乱码杂音，跟现在通道深处传来的嗡鸣声，一模一样。

苏尘摸了摸下巴。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天道碑废墟外面，顾长歌交出的那堆买路钱里，有一块带有乱码提示的远古玉简。

再联想到刚才沐幽月说的那番话。

这块天道碑，是上界高维棋手扔在下界的诱饵，用来筛选鼎炉。

那么，他脑子里那个只要去危险地方打卡就无脑发东西的签到系统，跟这些高维棋手，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系统给得越大方，背后的账本可能就越厚。

苏尘把破扫帚往肩膀上一扛。

他不想当救世主，也不想探究宇宙真理。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躺平。

但如果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底层逻辑上把他的躺平当成了一场养成游戏。那他就得考虑一下，怎么顺手把这个游戏机的电源线给拔了。

“到了。”

沐幽月的声音打断了苏尘的思绪。

通道走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没有想象中金碧辉煌的远古宝库，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极品灵脉。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大概只有藏经阁院子那么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地面不是石头。

而是一潭翻滚的、粘稠的血池。

血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表面不断冒出核桃大小的气泡。气泡炸裂，散发出来的不是腥臭，而是一种让人闻一口就能气血翻涌的极致异香。

这是中州三万年来，所有在天道榜单上留名、最终被收割的天骄们，被榨干后剩下的本源浓缩物。

沐幽月死死盯着那片血池，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但苏尘的视线根本没在血池上停留。

他看着血池的正中央。

那里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器，也没有什么沉睡的魔神。

只有一面孤零零的、大概只有半丈高的黑色小碑。

小碑的材质看起来像是一块普通的黑木炭，表面坑坑洼洼，边缘甚至还有些参差不齐的缺口。

但就是这块不起眼的黑色小碑，正散发着那种类似于系统宕机时的乱码嗡鸣声。

小碑的正面，没有刻着什么上古神文。

而是刻着两个扭曲的、不属于这个修仙界文字体系的符号。

苏尘看着那两个符号，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是两个用前世简体中文刻下的字。

“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