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血池小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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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溶洞里的光线暗得发沉。
暗金色的血水在池子里咕嘟咕嘟地翻腾，冒出一个个核桃大小的气泡。气泡升到半空炸裂，散出来的不是腥臭，而是一股浓郁到让人反胃的异香。
苏尘站在血池边上，视线死死盯在池子正中央那块半丈高的黑色小碑上。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小碑正面那两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瞒天。”
这是两个纯正的简体中文。
苏尘把扛在肩膀上的破扫帚放了下来，拄在青石板上。他穿越到太玄帝宗整整一百年，天天在藏经阁里翻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修仙功法，这还是头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老家的文字。
这两个字刻得相当随意，边角处甚至带着毛刺，就像是某个人用指甲硬生生在黑木炭上抠出来的。
这地方不对劲。
苏尘在心里快速盘算。天道碑是上界高维棋手扔下来的诱饵，用来筛选中州的鼎炉。那这块藏在天道碑最核心位置、刻着简体中文的黑色小碑，又是谁放进来的？
系统？
还是说，这世上除了他，还有别的老乡来过，并且在这块监控全天下的天道碑里留了后门？
“那上面画的是什么阵纹？”
沐幽月站在苏尘侧后方，声音压得很低。
她不敢靠血池太近。那些暗金色的血水每翻滚一下，她手腕上的魔纹就会跟着抽搐一阵。这是纯血魔族对天道本源最本能的排斥。
“不是阵纹。”
苏尘掏了掏耳朵。
“是两个字。写这字的人估计小学没毕业，横不平竖不直的。”
沐幽月愣了一下。她活了三百多年，阅遍魔族王室的远古秘典，连刚才外层通道里那种上古仙庭的神文都能认出来，却完全看不懂小碑上这两个如同蚯蚓爬一样的符号。
血池中央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叹息声。
那声音不是从四面八方响起的，而是直接越过了两人的耳膜，在脑海深处震荡。
“你既然不留名，就该拿了本源离开。何必非要逼着我把最底层的遮羞布掀开。”
声音很苍老，透着一股子被人强行扒光衣服的屈辱感。
天道碑的碑灵终于装不下去了。
它刚才在外层通道放开禁制，本意是想用一池子天道本源把苏尘打发走。谁知道这瘟神根本不看那些能让人立地成圣的本源血水，眼睛直勾勾地就盯上了池子底下的核心枢纽。
“这块遮羞布看着挺别致。”
苏尘用扫帚柄敲了敲地面。
“介绍一下？”
碑灵沉默了足足十几个呼吸。血池里的暗金色气泡翻滚得更剧烈了。
“此物名为‘匿天碑胚’。”
碑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它是这块天道碑的伴生之物。天道碑负责记录、彰显、锚定诸天生灵的因果。而它，负责抹除。”
“什么意思。”
苏尘挑了挑眉。
“意思就是，只要这东西带在身上，你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所有因果痕迹，都会被强行篡改或者遮蔽。”
碑灵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些高维的棋手用天道榜单来收割鼎炉。但只要你把这块碑胚炼化，哪怕你站在仙王面前，他用因果律武器查你的底细，看到的也只会是一片空白。你不在五行中，也不在诸天榜单里。”
溶洞里死寂了三秒。
沐幽月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带着周围那种粘稠的异香都跟着倒灌进肺里，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她瞪大了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黑不溜秋的小碑。
“遮蔽榜单留痕......篡改因果......”
沐幽月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里冻了三天三夜。
“主人。这东西如果流落到上界，足够让诸天万界那些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杀红眼!”
她转过头，看着苏尘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语气急促。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域外魔族为了躲避仙庭的因果追杀，每年要献祭几十万底层魔兵来遮掩王室的气息。那些偷了天机的大能，整天躲在虚空裂缝里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怕被天道榜单锁定。”
“有了这块碑胚，就等于在全宇宙的雷达上彻底隐身。想杀谁就杀谁，杀了人拍拍屁股走人，连天道都查不出是你干的!”
苏尘没有打断沐幽月的科普。
他盯着血池中央那块刻着“瞒天”二字的小碑，手指习惯性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隐身雷达。
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点。
他苟在藏经阁一百年，最烦的就是那些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麻烦。系统那个坑爹货，每次签到暴击都会引发天地异象，搞得他不得不顶着九万多层隐匿阵法出门。
要是把这块破石头搬回藏经阁垫桌脚。
以后系统再发什么极道帝兵、仙王阵法，是不是就不用担心被上界那些老东西顺着网线查水表了？
这就好比给系统加装了一个满级的物理防火墙。
“东西不错。”
苏尘点了点头。
“打包带走吧。”
“你带不走。”
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
“我承认你的肉身力量很古怪，甚至能无视外层的天道铡刀。但这片血池，你过不去。”
血池里的暗金色液体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涌起来。
那些炸裂的气泡里，隐隐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但脸上全都带着同一种极度不甘和怨毒的表情。
“这三万年来，中州有八千四百二十一个绝世天骄在天道榜单上留名。他们以为自己得到了天眷，最终却全都被当成鼎炉收割。”
碑灵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
“这池子里装的，不光是他们的本源气血，更是他们死前最纯粹的执念和怨气。这些执念早就和匿天碑胚长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绝对的因果屏障。”
“你想拿碑，就得用肉身蹚过这片血池。只要你沾上一滴血水，这八千多个天骄的执念就会瞬间冲进你的神魂，把你撕成碎片。除非你也是个毫无因果的空白者，能扛得住三万年的怨气反噬。”
碑灵在赌。
它赌苏尘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不沾染任何因果的情况下，蹚过这片汇聚了三万年怨气的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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