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血池小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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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苏尘知难而退，这块碑胚就还是它的底牌。

沐幽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些气泡里传出的哀嚎声，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直往她的脑仁里扎。她毫不怀疑，自己哪怕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碰一下那池子水，立刻就会变成个疯子。

“主人，算了吧。”

沐幽月咬着牙劝道。

“这池子里的东西已经超出法则的范畴了。这是纯粹的情绪毒药。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死物去赌命。”

苏尘站在血池边上，低头看着那些翻滚的暗金色血水，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碑灵的警告，也没有听沐幽月的劝阻。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池子水很恶心。

那些粘稠的液体，加上里面不断冒出来的扭曲人脸，就像是藏经阁后院那个一百年没清理过的化粪池。

“拿个东西还得踩脏水？”

苏尘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深深的嫌弃。

“中州这帮人搞装修的时候，就不知道搭座桥吗。”

碑灵在池子底下冷哼了一声。它觉得苏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执念是无形的。就算你搭了桥，也隔绝不了因果的渗透......”

碑灵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苏尘把手里的破扫帚举了起来。

他没有去翻找储物袋里的极道帝兵，也没有运转大成至尊骨的气血。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把那把沾着藏经阁灰尘的竹扫帚，横着往血池上方一放。

然后，他一脚踩在了扫帚柄上。

溶洞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那把洗得发白、甚至还有几根竹丝在外面支棱着的破扫帚，就这么悬空停在血池上方半尺的位置。既没有往下掉，也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但血池里的反应，却让沐幽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疯狂翻涌、试图扑上来吞噬一切的暗金色血水，在靠近扫帚的瞬间，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疯了一样往两边退散。

那些气泡里扭曲的人脸，更是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

“这不可能!”

碑灵的声音彻底破音了，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绝望。

“那是三万年的因果执念!怎么可能会给一根破竹子让路!”

苏尘踩着扫帚柄，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也没有法则层面的绞杀。

破旧扫帚自带的概念级指令“清扫垃圾”，在这一刻被强制触发了。

在扫帚的底层逻辑里，根本不管你是什么三万年的天骄执念，也不管你是什么因果怨气。只要是挡在它前面、看起来黏糊糊脏兮兮的东西，统统被定义为“不可回收的污垢”。

既然是污垢，那就得扫开。

随着苏尘的脚步往前移动，血池中央硬生生被分开了一条宽约三尺的真空通道。

暗金色的血水在通道两侧堆积成了两堵高高的水墙。水墙里的怨气疯狂咆哮，却始终无法越过扫帚划定的那条边界线。

“有什么不可能的。”

苏尘踩着扫帚，稳稳当当地走到了血池正中央。

“脏东西就该待在脏东西的地方。别弄脏了我的布鞋。”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面前那块半丈高的黑色小碑。

近距离观察，这块被称为“匿天碑胚”的石头显得更糙了。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像是被某种虫子蛀过一样。

正面的“瞒天”两个简体字，透着一股子熟悉又荒诞的味道。

苏尘没有急着伸手去拿。

他绕着小碑走了半圈，转到了碑的背面。

背面的石壁上，同样刻着一行字。

字体跟正面一样，歪歪扭扭的简体中文，字迹深浅不一。

苏尘眯起眼睛，借着水墙散发出来的微弱红光，把那行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遮天者，亦会被天反看一眼。”

苏尘的后背微微拔直了一点。

这行字不是警告，更像是一句留言。

写这字的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一个认得简体中文的后来者站在这里，并且准备把这块碑拿走。

“反看一眼......”

苏尘在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

如果这块碑真的是用来屏蔽系统或者高维探查的防火墙，那这句留言的意思是，当防火墙启动的时候，那个一直盯着这个世界的高维存在，也会在瞬间察觉到防火墙的存在？

这买卖听起来有点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但苏尘没得选。

他太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彻底躺平、不用天天防贼的工具了。

“管你反看正看。只要别打扰我睡觉就行。”

苏尘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出右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把抓住了黑色小碑顶端那个残缺的豁口。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石面的那一瞬间。

“嗡——”

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很久的万界签到系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刺耳乱码杂音。那声音大得差点把苏尘的脑仁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

远在地下溶洞之外。

整个中州南域的上空，原本因为偏峰崩塌而翻滚的血色云海，毫无预兆地停滞了。

紧接着。

挂在天上的太阳，就像是被人用黑布猛地罩住了一样。

整座中州的天空，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