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畔逢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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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黑,比水桶还粗一圈;
表皮不是鳞片,是光滑的,湿漉漉的,泛着一种腐烂河泥的暗绿色。
表皮上有一道一道的环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勒得太紧,陷进了肉里。
苏长庚还没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它就砸下来了。
不是扑,是砸。
整个身躯像一根砸下来的房梁,带着河水的腥气和一股子沤烂的水草味,劈头盖脸地砸向船头。
赵广没有躲。他丢掉竹篙,抓起脚边的长刀,双手握柄,从下往上撩了一刀。
刀锋切在那东西的表皮上,发出一声裂革般的闷响。
刀尖划进去半寸,被弹了出来,带出一溜暗绿色的浆液。
那浆液落在船板上,嗤的一声,木板冒出一缕白烟。
苏长庚闻到了一股气味——河蚌剖开壳的味道。
铁锈被水沤烂的味道。
和东厢门缝底下渗出来的一模一样。
那东西吃痛,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吼,是啸,又尖又细,像用生锈的铁钉在玻璃上划,听得人牙根发酸。
它缩回去,砸进水里,溅起的浪把船推得横了过来。
船身在河面上转了半圈,竹篙从赵广手里脱出去,被水冲走了。
赵广单膝跪在船板上,刀尖点地,撑住身体。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冷的。
和昨天晚上闻到那片湿痕时一模一样的冷——不,比昨晚更甚。
昨晚只是认出了什么,现在是看见了正主。
“这东西是什么!”苏长庚吼着问。
赵广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甩了甩刀上的绿浆,盯着河面。
河水重新合拢,雨打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除了雨声和水声,什么都听不见。
但那东西还在底下——苏长庚能感觉到,船板
有什么东西在绕着船游,又大,又快,水流的旋涡在船底下扯着船身打转。
车夫趴在船板边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三匹拉车的马已经完全瘫了,眼珠子翻白,嘴里淌着白沫,四肢抽搐着,像是被抽了筋。
苏长庚的老马倒是还撑着,四条腿打着颤,鼻孔张得能看见里头的红肉,但它没倒。
船尾的水面忽然隆起。
苏长庚转身,双手握刀,刀尖对着水面。
隆起的浪包越来越大,河水从浪包顶上往四周淌,露出底下那层暗绿色的表皮。
那东西从船尾方向浮上来了——他第一次看清了它的头。
不是蛇。
没有蛇信子,没有分叉的舌头。
头是扁的,像是被人用石头砸扁过,两只眼睛长在头顶上,眼珠子往外凸,瞳孔是一条竖缝。
嘴不是开在头前面,是开在头
那条缝动了动,从里头挤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吐泡泡。
苏长庚没等它先动。
他脚下一蹬,船板踩得嘎吱一响,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
山拳的劲力从腰胯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手腕,一刀劈下去。
这一刀劈在它头顶上。
刀锋和表皮撞在一起,火星溅出来。
苏长庚只觉得虎口一麻,像是劈在了一块铁板上。
那东西的表皮底下有东西在动——不是肌肉,是别的。
一圈一圈的环纹在刀锋下蠕动,把劈进去的力道卸了个干净。
它一甩头,苏长庚连人带刀被甩飞出去。
后背撞在马车的车厢上,油布被撞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那口黑箱子的一角。
酸腐味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