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一声谢爹，老皇晕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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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您先别进来，太上皇的鞋上全是泥。”

窦神兴端着药碗守在田埂边，话说到一半，赵惟吉已经抬手拦住了要铺红毡的内侍。

海棠枝上的叶子落了大半，永安宫东边那片花圃被翻成了菜地和麦田。赵德昭挽着裤腿，脚踩布鞋，正拿锄头清理麦苗间的杂草。

廊下，陈氏择着一把青菜，隔着院子数落他。

“你如今倒会挑活了，地里忙得连药也不肯喝。身子才好几日，又想折腾出什么病来？”

“我就动动手，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赵德昭把一丛杂草扔到田埂上，“药放着，等我忙完了喝。”

窦神兴捧着碗不敢走近，听见这句，忍不住又劝。“太上皇，汤药已经温了，您先喝两口吧。剩下的地让老奴带人来收拾。”

“你连菜苗都认不全，还想替我除草？”

赵德昭看向院门，见儿子带着石蕊、钱锦儿和沈蓉儿进来，便把锄头靠在田边，朝孩子们招了招手。

赵守约被乳母抱着，赵守节裹在小锦被里，醒着，正盯着赵德昭的衣服看。

“爹，您这地种得倒快。”赵惟吉走到田边，没有伸手去接孩子，“儿臣来除一垄，您歇一会儿。”

“你会吗？”

“试试就知道了。”

内侍刚拿来外袍，赵惟吉已经脱下外衣递给石蕊，又换了双粗布鞋。他把袖子挽到胳膊上，踩进田里，从赵德昭手里接过锄头。

赵德昭没让，仍握着木柄。

“握稳了。锄头不是拿来砍人的，别把麦根也带出来。”

“爹放心，儿臣知道该往哪儿落。”

“你小时候也说过这话，回头把我养的葱全刨了。”

“那会儿儿臣年纪小。”

赵惟吉把锄头往地里送，先试了两下，随即顺着麦苗间的空隙把土翻开。

草根被带出土面，他把它们拢到一边，又用锄背把松开的土压回苗旁。

一个年轻内侍站在田头看了一会儿，凑近窦神兴小声问。

“官家在宫里长大，这些活倒做得熟。”

“少在这里议论。”窦神兴看了他一眼，“递水去。”

那内侍忙捧着水盏过去。赵惟吉没有停手。

“放在田埂上，别踩坏了苗。”

一垄地很快清理出来。赵德昭坐到青石上，接过窦神兴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望着儿子额头上的汗。

“干活哪有不累的？天下种地的百姓，谁不累？”

赵惟吉把锄头搁下，拿过布巾擦汗。“爹说得是。”

“你在这儿除一垄草，就知道腰酸腿沉。百姓一年到头守着地，遇上旱涝还得看天吃饭。你回去批奏札的时候，别把他们的事当成纸上的几个字。”

“儿臣记着。”

赵德昭将水盏放到身旁。

“你记得的事不少，真做起事来，才知道哪一件都绕不过人。”

赵惟吉蹲在他膝边，伸手替父亲把鞋边沾着的湿泥抹掉。那只手瘦了许多，手背上青筋清晰，鬓角的白发从耳边垂下来。

他想说的话压了几个月，到了嘴边却只剩一个字。

“爹，儿臣谢您。”

田埂上没有人接话。石蕊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乳母，钱锦儿手里捏着刚拿来的帕子，也没往前走。

赵德昭看着儿子，等他接着说。

“儿臣谢您把这万里江山交给我，也谢您在正旦太庙替我扛下满朝弹章，替我担了后世的骂名。”赵惟吉的声音轻了些。

他低着头，手里那块布巾被攥得发皱。

廊下传来一声轻响。陈氏手里的青菜掉进竹篮，她没去捡，只隔着田埂看着父子俩。

赵德昭愣了片刻，忽然仰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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