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一声谢爹,老皇晕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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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着大腿,笑得整个人都往前倾,院墙上的麻雀扑棱着飞走了。
“你现在才来谢?那天在太庙挨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开口?”
“那时儿臣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还是不敢?”
“都有。”
赵德昭伸手去拍儿子的肩膀。
“你倒不替自己遮掩了。好,今天这话我收下。”
他站起身,脚步才往前迈了一点,脸色先涨红,随即退得发白。赵惟吉刚站起来,赵德昭已经朝麦田栽下去。
“爹!”
赵惟吉扑过去接住他,膝盖陷进田边的泥里。父亲的身子沉得他没抱稳,赵德昭的头靠在他臂弯间,眼睛闭着,手里的布鞋蹭掉了一只。
“窦神兴,传医官!快!”
窦神兴把药碗放到地上,转身就往外跑。陈氏从廊阶下来,手里还沾着菜叶,到了跟前却被石蕊扶住。
“别围着他!”赵惟吉一边喊人,一边把赵德昭平放在田埂上。
“药箱呢?医官怎么还没到?”
“官家,已经去叫了。”窦神兴跑回来时,鞋底沾满泥,“他们在前院,马上就来。”
随行医官提着药箱赶到,跪下诊脉,又把针取出来。
赵惟吉让开半步,目光始终落在父亲脸上,自己的手还托着赵德昭的肩。
他想起马渡口那回,也想起太庙之后父亲病倒的情形。那两次过去了,眼前这一次却让他连医官说的话都听不清。
“官家,先把太上皇交给臣。”
医官伸手来接,赵惟吉没有松开。
“你先施针。”
“臣知道了,官家请让开些,太上皇能喘气。”
赵惟吉这才往旁边挪了一点,手掌上全是泥。他把它们在衣摆上擦了两下,泥印却越擦越开。
医官施针后,赵德昭的呼吸渐渐平稳。窦神兴在一旁端着药,陈氏坐到石凳上,始终没有把视线从丈夫身上移开。
过了一炷香,赵德昭睁开眼,先看见赵惟吉跪在田埂上,衣服湿了一片,额头上全是汗。
“你跪着做什么?”
赵惟吉连忙伸手。
“爹,您醒了。儿臣这就传旨,召翰林医官院所有人来永安宫,再派人去各地求医。”
“别忙,这是高兴的。”
赵德昭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力气不大,动作却稳。
赵惟吉低头看着那只手,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医官把药碗递来,他接过碗喂父亲喝了两口,才把剩下的交给窦神兴。
“我背您回暖阁。”
“我自己能走。”
“爹,您刚才还倒在田里。”
“那是田埂滑。”
赵惟吉没争辩,弯下腰背起父亲。赵德昭起初还要挣扎,走出几步便把手搭在儿子肩上,由着他把自己送回暖阁。
房门合上后,赵惟吉在床边守了片刻,直到医官确认赵德昭已经睡熟,才走出内室。
张齐贤正在宫门外等候。他刚进院,赵惟吉便把沈知远查实的曹璨案卷递过去。
“你从朕六岁起就在东宫,整整十二年。此案你亲自去给曹彬看。”
张齐贤接过卷宗,没有翻开。“官家想听曹枢密使的处置?”
“朕不瞒他,也不替他把话说完。”赵惟吉望了一眼暖阁的门,“朕要老将军自己给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