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十两银子换条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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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吏撑着膝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印是驿站留着的。我拿了递牌,叫他们照着旧印补的。”
“陈老四说了什么?”
“他说汪家要把一批铁料送去海边,北境的换防文书得拖几日,不能让巡检司查到调运。我奉命送了假副条,后来听说那队人没能撤出来,就不敢再回定州。”
“曹璨呢?”
“他收了那笔银子,压住批文。”
“你收了多少?”
“十两。”
先生已经牵着孩子回院,孩子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周铁山一眼。
周铁山站在门边,没有追过去。
赵惟吉看着旧吏:“你拿到的是十两,送出去的却是一张盖过印的副条。你若只是传话,盖不了那枚印。”
旧吏低着头:“我以为他们会退。”
周铁山看着他:“你拿着银子回家了,我儿子没回家。”
石保兴向前一步,赵惟吉抬手拦住他。
“此人先押皇城司,供词另录。曹璨说过的话逐条核验,谁收钱,谁改文,谁在驿站递条,分开查。”
赵惟吉转向沈知远:“周大牛那队斥候的抚恤再核一遍,孩子们的名册也拿来。军籍和抚恤文书,一样不能少。”
沈知远领命。
赵惟吉问周铁山:“你愿意留在洛阳吗?”
“我想陪着孙子。”
“城郊有田,给你们祖孙安置,赋役免了。恤孤所缺个看门照应的老军,你若做得来,每月照章领月粮。”
周铁山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老汉只剩一只手,怕做不好。”
“看门不需要你挥刀。谁敢欺负孩子,你喊一声就行。”
周铁山弯腰拾起拐杖,想给赵惟吉行礼。赵惟吉扶住了他。
“这份恩,老汉记着。”
“你住下来,孩子的饭和学费照章领。”赵惟吉说,“以后有人拿他父亲的死说闲话,恤孤所会把军籍和抚恤文书拿出来。”
赵惟吉走出恤孤所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小桌。
羊肉饼已经被掰成几块,孩子把最大的那块塞给周铁山,自己只拿了一小块。
赵惟吉对先生说:“把周大牛的军籍和阵亡名册抄一份,留在孩子的课案里。以后他问起父亲,手里要有凭据。”
出了恤孤所,沈知远递上一份从旧吏身上搜出的牙行凭由。
“这张凭由写的是密州货运,接货的是汪氏旗下牙行。”
赵惟吉接过凭由,看了看背面的行印。
沈知远说道:“这个行印,和曹璨名册里两浙几家牙行的结保印记相同。送去密州的铁料,走的是同一条路。”
“他们现在替谁挡差?”
“替自己,也替汪氏。”沈知远说,“几家致仕老臣出面作保,地方官还替他们递话,想拦住三司东南检田。”
赵惟吉把凭由还给他:“陈知古和王克正去了没有?”
“还没动身,等官家旨意。”
“传旨,两浙检田照期开始。田契和村民租约一并核验,哪一处证据没对上,哪一处暂不封。”
沈知远收好凭由。
“牙行不许拦差役,地方官不得替商贾藏地。谁想拿结保文书挡路,把文书送到政事堂,谁署名,谁来解释。”
“臣这就办。”
马车旁,王克正已经等着。他手里捏着一卷新送来的水路文书。
“官家,明州快船到了,松浦也到了。”
赵惟吉看向海图方向:“矿箱开了吗?”
“还没有。陈尧叟说,松浦不肯先验货,只说有一件事必须当面告诉吴王。”
“和矿山有关?”
“他说,黑鸟旗的人在倭国港口问过宋军火器的价。”
赵惟吉把车帘掀开:“让长兄先听,照旧记档。矿可以谈,火器不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