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逆贼伏诛，血债血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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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穿过御街，没拐去大理寺，直接停在洛阳太庙外。

太庙阶下，文武百官穿着朝服分站两侧。

赵惟吉穿着玄色衮冕站在太庙正门高阶上，腰上挂着太祖亲赐的白玉小斧。

百官最前头，断了条胳膊的老兵周铁山穿着洗净的旧军衫，右手牵着小孙子，身后站着恤孤所两百多名阵亡将士遗孤。

沈知远押着三名重犯上前，一脚踹在老管家腿窝上，随手掀开了摆在旁边的旧木匣。

老管家膝盖砸在青石板上，抬头正撞见赵惟吉腰间那柄白玉小斧，再看木匣里并排放着的焦黑半册与砖窑铁盒，脖子顿时软了下去。

赵惟吉站在高阶上，手指搭着白玉小斧的斧柄。

“开宝九年黑石谷五十名斥候的命，也是你替定州那十万斤精铁买的路？”

老管家额头往石板上猛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奴只是怕换防的巡检发现定州军仓的铁料被掉了包，才让汪氏拿银子买通陈老四和缺眉文吏，把批文压了一日……老奴真没想害死那五十个人啊！”

百官前头，周铁山仅剩的那只右手一把攥紧了小孙子的肩膀。

老汉眼角裂开一道血口子，嗓子眼里的哭喊破了音。

“我儿大牛带着四十九个弟兄从天亮杀到天黑，刀口全砍卷了，就为了等你们压在桌上的那页纸啊！”

小孙子被捏得趔趄了一下，没吭声，两只小手抓住了爷爷空荡荡的左袖管。

赵惟吉一步步走下太庙石阶，托住周铁山摇晃的右臂，转头看向阶下瘫软的三人。

“拿去祭旗，李沆监斩！”

李沆大步上前，抽出木牌往石板上一掼。

“斩！”

皇城司刀斧手抡起大刀，老管家、孙婆子和刘黑水三颗人头滚落在地。

沈知远上前复命。

“启禀官家，三名逆贼已伏诛，首级即刻装匣，传首北境沿边诸州与东南沿海各港示众！”

“大牛，爹给你和黑石谷的弟兄们讨回公道了！”

周铁山拉着小孙子跪在太庙青石板上，朝着北方定州的方向大哭。

身后两百多名阵亡将士遗孤跟着跪倒，朝着太庙磕头。

队列前排，枢密使曹彬盯着石阶下漫开的血水，后背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脊梁骨上发凉。

他把头垂得更低，盯着自己靴头前的一道砖缝，直到献俘礼毕也没再挪过半步。

当天傍晚，太庙的事传进了大理寺狱。

甲字号牢房里，赵承衍正往嘴里塞冷窝头。

送饭的狱卒把一碗清水搁进食槽，随口提了一句太庙门前刚砍了海上抓回来的老管家和密州那个婆子。

赵承衍手里的半块窝头掉进污水坑，溅起几滴脏水。

狱卒隔着木栅栏瞅了他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

“外头的指望全断干净了，安心吃喝，过了秋分送你去西郊跟他们做伴。”

赵承衍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乱麻，往后退了两步缩进墙角烂草堆里，抱住脑袋再没了动静。

此时皇宫西暖阁的灯火刚挑亮。

石蕊捧着一本蓝皮册子走进来，搁在赵惟吉手边的御案上。

“外头的旧账清干净了，苏清在尚宫局熬了这几个月，明日内廷考校，官家也该给个准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