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斩首秋分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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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保吉远远看着哥哥石保兴红光满面地陪着官家走出御苑，又听见内侍们议论自家儿子石贻孙在马鞍群岛一枪打碎老管家手腕的事，心里痒得直挠头。

可一想起永安宫里太上皇瞪他的那个眼神，吓得脖子一缩，乖乖翻身上马，带着巡检兵回北郊军营去了。

而此时，在两千多里外的马鞍群岛上，新修好的澄海前哨水寨正吹着带咸腥味的海风。

曹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背上被父亲抽出来的鞭伤已经结成了紫黑色的硬痂。

他刚在库房里清点完从海盗船底舱清理出来的最后一箱石见国上品生银，正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一名水师军士走进库房，把一封从明州送来的文书放在木桌上。

“曹管事，市舶司刚送来的信儿，倭商松浦下个月初又要带船队过来。听说这回随船来的，还有倭国西海源氏大名派来的亲信使者，指名要先来咱们岛上拜见上官呢！”

曹璨擦汗的手停在半空，低头看了一眼木箱里白花花的生银锭，又看了一眼窗外停泊的包铁快船，喉咙里干咽了一下。“源氏大名的亲信使者，指名要先来咱们岛上？”

“可不是嘛。范都监已经去前头巡视防务了，叫你把岛上的待客馆舍提前拾掇出来。”

军士交代完便转身出了库房。曹璨一个人站在银箱子旁边，伸出粗糙的手指头摸了摸冰凉的银锭边缘，刚收拢没两个月的心思，随着外面扑打礁石的海浪声，又悄悄活络了起来。

承熙元年秋，马鞍群岛外的残匪已被澄海水师清扫干净，东南废盐场里躲藏的余党也尽数锁拿。

洛阳。大理寺捧着刑名册进殿，躬身请示。

“启禀官家，明日便是秋分，关在大理寺狱里的前郡王赵承衍已关了大半年，按律当于明日正午押赴西郊法场明正典刑，请官家批复。”

赵惟吉拿起朱笔，蘸饱朱砂，在赵承衍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勾，把笔往笔架上一搁。

“传朕的话给宗正寺，明日西郊行刑，满朝宗室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去法场替他收尸哭丧，当场削去宗籍，全家发配登州挖盐！”

次日正午，洛阳西郊法场外围得水泄不通。

赵承衍一身白衣被押上法场，监斩官李沆看准日头正中，抽出火签扔在地上，高喝一声。

“午时已到，斩！”

刀斧手抡起大刀一刀劈下，赵承衍的人头滚进草筐，周围百姓爆发出震天欢呼。

十年前开封府潜邸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面旗帜，彻底断了根。

散场之后，沈知远回京复命，说起废盐场那一路。

“官家，臣先前查到废盐场为首者化名‘高怀德’，如今才弄明白，那是老管家当年给自己备下的几个假名之一，专用来在陆上支应转运。老管家已在太庙前正法，这一路余党打着他的旧名号，如今一并拔除了。民间收来的破铁锅，正是经这条线转去海上的。”

赵惟吉听完，只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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