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很温柔。很爱笑。会做好吃的桂花糕。会在我摔倒的时候说‘没事的,爬起来就好了’。”
沈知微的眼眶有些发酸。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一定很爱你。”她说。
“嗯。”顾深寒的声音有些哑,“她走之前跟我说,要做一个好人。”
沈知微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终于明白了他身上那种沉重的、无法摆脱的东西是什么——不是仇恨,不是恐惧,而是一个承诺。一个他答应了母亲、却不知道该怎么兑现的承诺。他要做一个好人。可什么是好人?是听父亲的话,替母亲报仇?还是放下仇恨,和喜欢的人过平静的日子?他选不出来。因为无论选哪一个,他都觉得对不起另一个人。
“顾深寒。”她轻声说。
“嗯。”
“你妈妈说的对。你是一个好人。不管你做任何决定,你都是。”
顾深寒转过头看着她,眼眶红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好人和坏人的区别,不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而是做错了之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弥补。”沈知微看着他的眼睛,“你会后悔,你会弥补。所以你是一个好人。”
顾深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沈知微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进骨头里。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是一匹跑了很久的马终于跑不动了,停在了悬崖边上。
“沈知微。”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那要看是什么事。”
顾深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如果是很严重的事呢?”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会听你解释。不管多严重,我都会听你解释。”
顾深寒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低下头,吻住了她。在河边,在柳树下,在春天的阳光里。沈知微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能感觉到这个吻里有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占有,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像是在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吻你”的东西。
吻了很久,他终于退开了。
沈知微睁开眼睛,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触到他微微发烫的皮肤。
“顾深寒。”
“嗯。”
“不管你要做什么,做完之后,回来找我。”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晚上,顾深寒送沈知微回宿舍。走到楼下的时候,沈知微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柔和,眼底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沉静的、温和的光,而是一种灼热的、像是在燃烧着什么东西的光。
“到了。”她说,“你回去吧。”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顾深寒。”
“嗯。”
“明天书店见?”
顾深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想收回这句话,改说“下周见”或者“等你回来见”。
“明天见。”他终于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沈知微转身走进宿舍楼。这一次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她一定会跑回去抱住他,不让他走。可她知道,她留不住他。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怎么留,他都要去做那件事。那件会让她失望的事。
她跑上楼梯,跑进宿舍,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里。路灯下,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窗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看见她了。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楼下的人顿了一下,然后也抬起手,挥了挥。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尽全力。
沈知微没有关灯。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他。他也没有走。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隔着几层楼的距离,隔着春天的夜风,隔着即将到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明天。
过了很久,顾深寒终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渐渐远去,这一次,沈知微觉得他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像是走向一个他已经等了很久的地方。
她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泪流了很久。
沈知微不知道的是,顾深寒离开宿舍楼后,没有回公寓。他开着车,去了一个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回来的地方。
车子停在河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月亮很圆,倒映在水面上,像一面碎了的镜子。他下了车,站在河岸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沈知微的照片——她在书店里整理书架,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嘴角弯着,像是在笑。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看着月亮。
“妈。”他轻声说,“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你告诉我,好不好?”
河水静静地流着,月亮在水面上晃动,没有人回答他。
他在河边站了很久,久到夜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车里,发动引擎,驶入了夜色。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河面上飘过一片玉兰花瓣。白色的,完整的,像是刚从树上落下来的。它在水面上转了几圈,然后顺着水流,慢慢地、慢慢地漂向了远方。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顾深寒知道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活着回去。因为他答应过她。
“活着回来告诉我。”
他握紧了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一个他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