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万人工潮当堂泼污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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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音喇叭里炸开一阵刺耳的铁皮啸叫，扯得大礼堂两千多双耳朵生疼。

易中海的黑布棉袄领口全散了，露出里头泛黄的线衣。他两只干枯的手死扣住铁皮话筒架，手背青筋凸起，条条盘在生锈的铁管上。

“工友们！老少爷们儿！”

易中海扯着嗓门大喊，喉咙里发出干咳的粗喘。

“我易中海在红星轧钢厂拧了三十年螺丝，手上磨出的茧子比某些后生吃的米还多！今儿我舍了这条老命不要，也得把厂里的蛀虫给揪出来！”

台下一阵骚动。

坐在前排的一车间老工人们面面相觑。

“老易这是怎么了？疯了不成？”

“听说他昨天被保卫科通报了，心里憋着火呢。”

“小点声，看台上杨厂长脸都沉下来了。”

杨厂长站在讲台半尺开外，中山装前襟被易中海刚才猛撞扯歪了纽扣。他抬手去夺话筒，易中海侧身避开，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杨厂长！您别拦着我！”

易中海转过脸，眼眶里布满血丝。

“您被蒙在鼓里头！陈平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凭什么当采购科副科长？他天天提着大鱼大肉回南锣鼓巷，顿顿吃白面，油水大得往外冒！厂里定量每人每月才二十七斤粮，他哪来的钱？哪来的票？！”

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黄草纸，扬手甩开。纸页在半空哗啦啦响。

“这是我托车间老伙计暗中记下的账！这半个月，他弄进厂的生猪、活鱼、精白面，全是走黑市的路子！这是严重的投机倒把！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更不用说，他在院里逼得贾家孤儿寡母卖房换粮，把何雨柱同志打得骨折住院，连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都被他气得下不来炕！这种道德败坏、生活作风腐化的害群之马，不法办留着过年吗？！”

台下轰响一片。

八级工在车间里是顶门立户的手艺人，说话向来有分量。不少年轻工人的情绪被挑了起来。

“查！必须查！”

“我们一个月见不着二两荤腥，他凭啥天天吃肉？”

“让他把账本交出来！搜身！”

叫喊声顺着水泥地面滚滚荡开，后排甚至有几个人站了起来，挥着粗布工帽往前涌。

杨厂长巴掌拍在讲台上，铁皮茶缸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面。

“胡闹！易中海，你给我下去！保卫科呢？！”

台下的喧闹压住了杨厂长的话音。坐在主席台一侧的部委督导组两位领导，手里的钢笔停在笔记本上，没动笔墨。

后台侧门处，聂北山反手按住了腰间的牛皮枪套。

陈平安抬了抬手。

他端着白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半片碎茶叶，喝了一口温水。

“聂科长，把门推到底，由着他把戏唱完。”

陈平安搁下茶缸，整了整身上的青灰色干部服。他跨出门槛，棉皮鞋落在暗红色的厚地毯上，脚底没有声响。

从侧幕走到主席台中央，一共二十一步。

陈平安步子很稳，背脊挺得笔直。

易中海正喊得唾沫星子乱飞，余光瞥见那道灰色人影，喉咙猛地哽住，声音断了半截。

陈平安走近讲台，伸手拉开旁边的折叠木椅。

椅子脚擦过木板地，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动。

台前几排扯着嗓子喊叫的工人见他走出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喊慢慢散了。

陈平安转过脸，看着易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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