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逃离鬼州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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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朱颖透过车窗向后看,那几个身影已经翻身上马,正朝这边追来。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车夫拼命挥鞭,瘦马嘶鸣着加速,但载着三人的马车终究不如单骑轻快。前方又是一个路口,左边通往西门,右边是死胡同。柳如烟拔剑出鞘,剑身在车厢内反射出冷冽的光。“坐稳了。”她说。马车猛地转向左边,车厢几乎倾斜。朱颖抓住窗框,看到追兵已经进入视线范围,最前面那人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
“不能直接去西门。”朱颖突然开口,声音很稳,“他们既然知道我们的路线,西门肯定有埋伏。”
柳如烟转头看他,眼神锐利:“你有什么主意?”
“分头行动。”朱颖说,“你带着马车继续往西门走,吸引他们的注意。我下车,绕小路去客栈取行李,然后我们在城外会合。”
“客栈?”柳如烟皱眉,“太危险了,赵天雄的人肯定已经搜查过那里。”
“正因为搜查过,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朱颖说,“而且我有必须取回的东西。”
前世他藏在客栈床板下的那本《基础阵法详解》,是玄清子留给他的遗物之一。虽然不是什么珍贵功法,但里面有许多玄清子的笔记和心得,对他理解阵法之道至关重要。更重要的是,里面夹着一张地图——玄清子标注的几个可能藏有修炼资源的地点。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点头:“好。我们在哪里会合?”
“城东五里外的老槐树。”朱颖说,“那里离官道不远,但位置隐蔽。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到,你就先走。”
“我会等你一个时辰。”柳如烟说,语气不容置疑。
马车驶入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高耸的院墙,墙头爬满青苔。朱颖推开车门,在马车拐弯减速的瞬间,纵身跃下。落地时他顺势翻滚,卸去冲力,但经脉的伤还是被牵动,一阵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朱颖靠在墙边,屏住呼吸。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市井喧嚣。阳光从高墙之间漏下来,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墙角堆积的垃圾散发出的酸腐气息。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巷口传来的马蹄声——追兵没有停下,继续追着马车去了。
他等了几息,确认安全后,才贴着墙根朝客栈方向移动。
鬼州城的街道他太熟悉了。前世在这里生活三年,每一条小巷、每一处拐角都刻在记忆里。他避开主街,专走那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捷径。有些巷子窄得只能侧身通过,有些需要翻过矮墙。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攀爬都牵动着伤势,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客栈后巷。
这是一家名叫“悦来”的普通客栈,两层木楼,门面不大。朱颖前世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对这里的格局了如指掌。他绕到客栈后面,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干粗壮,正好伸到二楼窗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树干粗糙,树皮剥落,露出底下暗褐色的木质。他的手指扣进树皮的缝隙,脚踩在凸起的节疤上,一点点向上挪动。每上升一尺,胸口的疼痛就加剧一分。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感。他能闻到槐树特有的苦涩气味,还有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伤口可能又裂开了。
终于,他爬到了与二楼窗户齐平的高度。
窗户半开着,里面是他租住的房间。朱颖抓住窗沿,用力一撑,身体翻进屋内。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墙壁稳住身形。
房间里一片狼藉。
床铺被掀开,被褥散落一地。衣柜的门大敞着,里面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桌子被推倒,茶壶和茶杯摔碎在地,茶水浸湿了地板,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汗臭味——搜查者留下的气味。
朱颖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摸索床板下方。木板完好,但当他用力一推,那块可以活动的木板松动了。他掀开木板,看向里面的暗格——
空的。
《基础阵法详解》不见了。
朱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玄清子将这本书交给他时的情景,老人枯瘦的手,浑浊却慈祥的眼睛,还有那句叮嘱:“阵法之道,在于理解天地规律。这本书里的东西,你要好好琢磨。”
现在,书没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房间的其他地方。衣柜里,他的几件旧衣服还在,但都被翻过。桌子抽屉被拉出来,里面的杂物散落一地——几枚铜钱,一支秃笔,半截蜡烛。墙角堆着他的行李包裹,也被打开过,里面的东西被倒出来,胡乱堆在地上。
朱颖蹲下身,在杂物中翻找。
他需要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那瓶疗伤丹药,还有厨房短刀。衣服找到了,虽然被踩过,但还能穿。丹药瓶滚到了床底下,他伸手够出来,摇了摇,里面还有大半瓶。短刀不在。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前世他住在这里时,有一次无意中发现这块砖可以取下来,就在里面藏了些零钱。他走过去,用手指抠住砖缝,用力一拉——
砖块被取了下来。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放着几样东西:厨房短刀,用布包着;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四两七百四十文钱;最
朱颖愣住了。
他拿起小册子,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玄清子的笔迹,但不是《基础阵法详解》,而是一本更薄的手抄本,封面上没有字。他快速翻了几页,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一本关于灵脉封印的笔记。
里面记录了玄清子研究灵脉封印术的心得,还有一些基础的封印手法。最后一页,用很小的字写着:“若遇危难,可往北境荒原黑石谷,寻故人陈铁匠。”
陈铁匠。
前世父亲的老友,那个沉默寡言的铁匠。原来玄清子也认识他。
朱颖将小册子贴身收好,又把短刀和钱袋塞进怀里。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很重,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刀剑出鞘的声音。说话声隐约传来:
“确定是这间?”
“掌柜说的,二楼最里面那间。那小子昨天还住这儿。”
“搜仔细点,公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朱颖的心跳加速。
他迅速扫视房间,寻找藏身之处。衣柜太小,床底下可能被检查。窗户——他看向窗外,老槐树的枝干就在不远处,但跳过去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被
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
朱颖的目光落在房梁上。
客栈的房梁很粗,离地面约有两丈高。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起跳。脚踩在墙壁上借力,身体向上跃起。手指勉强够到房梁,他用力一拉,身体翻了上去。动作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松手。他咬紧牙关,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
几乎就在同时,房门被踹开了。
三个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不是之前追马车那个,是另一道,从左眼角划到下巴。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泛着寒光。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拿剑,一个拿铁棍。
“没人。”拿剑的年轻人说。
疤脸汉子环顾房间,目光锐利如鹰。他走到床边,用刀尖挑开散落的被褥。又走到衣柜前,朝里面看了看。最后,他蹲下身,检查床底。
“刚走不久。”疤脸汉子站起身,声音粗哑,“被子还有温度。”
他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
朱颖趴在房梁上,一动不动。灰尘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痒得难受,但他不敢动。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房梁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心跳如鼓,生怕
疤脸汉子转过身,对两个手下说:“你们去楼下守着,我去隔壁房间看看。那小子可能躲起来了。”
两个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疤脸汉子却没有立刻走。他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突然,他抬起头——
看向房梁。
朱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疤脸汉子的目光在房梁上停留了三息,然后移开了。他走到桌子旁,用刀尖拨弄着地上的杂物。铜钱、秃笔、碎瓷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朱颖知道,他在拖延时间。
楼下肯定还有其他人,正在包围客栈。一旦形成合围,他就插翅难飞。
必须在他叫援兵之前动手。
朱颖悄悄抽出短刀。刀身不长,但足够锋利。他调整呼吸,计算着距离和角度。疤脸汉子背对着他,正在检查墙角那堆行李。
就是现在。
朱颖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身体下坠的瞬间,他调整姿势,刀尖对准疤脸汉子的后颈。风声在耳边呼啸,灰尘和木屑飞扬。疤脸汉子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举刀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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