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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逃离鬼州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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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晚了。

短刀刺入他的肩膀,不是后颈。朱颖在下坠时,伤口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疤脸汉子惨叫一声,厚背砍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但他反应极快,左手一拳轰向朱颖面门。

朱颖侧头躲开,拳风擦过耳际,带来火辣辣的痛感。他顺势拔出短刀,带出一蓬鲜血。疤脸汉子踉跄后退,撞在墙上,脸色煞白。

“小子,你找死!”他怒吼,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朱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踏步上前,短刀直刺对方胸口。疤脸汉子举匕首格挡,金属碰撞,火花四溅。朱颖手腕一翻,刀身贴着匕首滑过,划向对方手腕。

疤脸汉子缩手,匕首差点脱手。他眼中闪过惊骇——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刀法竟然如此老辣。

朱颖继续进攻。短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光,刺、削、劈、撩,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疤脸汉子勉强抵挡,但肩膀的伤影响了他的动作,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半边身体。

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混合着灰尘和霉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飞舞的灰尘,还有两人搏斗时扬起的碎屑。朱颖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还有疤脸汉子粗重的呼吸。每一次挥刀都牵动着伤势,胸口像是要裂开一样疼,但他不能停。

疤脸汉子渐渐不支。

他背靠墙壁,脸色越来越白。匕首上的力道越来越弱,格挡的动作也开始变形。朱颖看准机会,一刀刺向他的咽喉——

疤脸汉子猛地低头,刀尖划过他的头皮,带下一缕头发。他趁机一脚踢向朱颖小腹。

朱颖侧身躲开,但动作慢了半拍,被踢中大腿。剧痛传来,他踉跄后退,撞倒了桌子。碎瓷片扎进后背,带来刺痛感。他闷哼一声,稳住身形。

疤脸汉子趁机冲向房门。

他想逃。

朱颖眼中寒光一闪。不能让他逃出去报信。他抓起地上一个茶杯,用力掷出。茶杯砸在疤脸汉子后脑,砰的一声碎裂。疤脸汉子惨叫,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继续朝门口冲去。

朱颖咬牙追上去。

在疤脸汉子伸手拉门的瞬间,他从后面扑上去,短刀刺入对方后心。

刀身没入血肉,传来沉闷的触感。疤脸汉子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鲜血涌出。然后,他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朱颖拔出短刀,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手和衣服。

他喘着粗气,靠在墙上。胸口剧痛,大腿也在疼,后背被碎瓷片扎伤的地方火辣辣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有些作呕。他低头看着疤脸汉子的尸体,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惊骇和不甘。

前世,他杀过人。

在黑风寨的屠刀下,在逃亡的路上,在复仇的夜晚。但每一次杀人,都会让他的心更冷一分。这一世,他不想重蹈覆辙,但命运似乎不给他选择。

他蹲下身,在疤脸汉子身上摸索。找到了一块令牌——青铜打造,正面刻着“赵”字,背面是一只展翅的雄鹰。还有几两碎银,一包金疮药。他将令牌和银子收好,金疮药撒在肩膀的伤口上,用布条简单包扎。

然后,他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

楼下没有人。那两个年轻人可能真的去守门了,也可能在隔壁搜查。他抓住窗沿,翻身跃出,顺着老槐树的枝干滑到地面。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连忙扶住树干稳住。

太阳已经偏西,天色开始暗下来。

他必须尽快出城。

朱颖沿着小巷快速移动,避开主街。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带来刺痛。但他不敢停。脑海中不断计算着路线——从客栈到城东老槐树,需要穿过半个鬼州城。如果走大路,半个时辰就能到,但太危险。走小路,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他选择小路。

巷子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有些地方堆满了垃圾,散发出腐臭的气味。老鼠在墙角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戌时了。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了城东。

老槐树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是一棵至少有百年树龄的古树,树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树冠如盖,枝叶茂密,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树下没有人。

朱颖的心沉了一下。

柳如烟没到?还是她等不及先走了?

他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伤口已经麻木了,但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他从怀里掏出疗伤丹药,倒出两粒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但效果有限,伤势太重了。

突然,他听到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两匹。声音从官道方向传来,越来越近。朱颖警惕地握紧短刀,躲到树后。

两匹马从暮色中奔来,停在老槐树下。马上的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借着最后的天光,朱颖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柳如烟。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青云宗弟子服,而是一套普通的青色劲装。头发也重新梳过,用一根木簪固定。她手里牵着两匹马,一匹枣红马,一匹黑马。

“出来吧。”柳如烟说,声音很平静。

朱颖从树后走出。

柳如烟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受伤了?”

“小伤。”朱颖说。

柳如烟没有多问,从马鞍旁的袋子里取出一个水囊,扔给他。朱颖接住,拔开塞子,仰头灌了几口。清水入喉,带来一丝清凉感。他又用水清洗了脸上的血迹和灰尘。

“马车呢?”他问。

“扔在西门了。”柳如烟说,“我故意让车夫驾着空车出城,引开了追兵。然后换了衣服,从另一条路绕过来。这两匹马是我从马市买的,脚力不错。”

她走到朱颖面前,检查他的伤势。看到肩膀和后背的伤口时,她的眼神凝重起来:“这不是小伤。你遇到谁了?”

“赵天雄的心腹。”朱颖说,“脸上有疤,用厚背砍刀。”

柳如烟沉默了几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上品金疮药,比普通的效果好。把衣服脱了,我帮你上药。”

朱颖没有矫情。他脱下外衣,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柳如烟看到那些伤口时,眼神闪了一下——除了新伤,还有许多旧疤,纵横交错,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搏杀。这不像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身体。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仔细地为他清洗伤口,撒上药粉,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稳定,没有一丝颤抖。药粉撒在伤口上时,带来一阵清凉,疼痛减轻了许多。

“谢谢。”朱颖说。

“不用。”柳如烟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站起身,“上马吧,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鬼州城范围。”

朱颖翻身上了那匹黑马。马背很高,他坐稳后,柳如烟也上了枣红马。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催动马匹。

马蹄踏在泥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散。路两旁的田野里,庄稼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犬吠声,还有农人归家的吆喝声。

他们沿着小路疾驰。

风在耳边呼啸,吹散了血腥味,带来田野的清新气息——泥土的腥味,青草的涩味,还有远处炊烟的焦香。朱颖握紧缰绳,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起伏。伤口还在疼,但已经可以忍受。

前方就是鬼州城的边界了。

只要穿过前面那片树林,就离开了鬼州城的管辖范围。到了那里,赵天雄的势力就会减弱,他们相对安全一些。

朱颖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也许,他真的能逃出去。也许,这一世的命运,真的可以改变。

两匹马冲进树林。

林间小路很窄,两旁是茂密的树木,枝叶交错,遮蔽了天空。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窸窣的响声。林中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突然,枣红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柳如烟勒住缰绳,稳住马匹。朱颖也连忙停下。两人警惕地看向前方——

树林中,走出了一队人马。

大约二十多人,全部骑着马,手持刀剑。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瘦削,脸色蜡黄,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胸前绣着一个图案——一只狰狞的鬼头。

黑风寨的标志。

朱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认识这个人。

前世,在黑风寨的聚义厅里,他见过这张脸。当时这个人坐在刀疤脸的下首,是黑风寨的副首领,人称“黄面鬼”。灭门之夜,他也参与了。朱颖记得他杀人的样子——面无表情,一刀一个,像是在切菜。

黄面鬼勒住马,目光扫过朱颖和柳如烟。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你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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