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墨渊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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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光在墨渊手掌中疯狂挣扎，墨白色的虚影边缘开始崩解，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黑暗中。墨渊咬紧牙关，那张疲惫的脸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黑暗侵蚀，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虚弱。但他没有退缩，手掌死死抵住黑光，为朱颖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朱颖看着墨渊逐渐消散的身影，银金色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塔底空间的黑暗开始剧烈翻涌，墙壁上的面孔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黑暗之塔都在震动。螺旋阶梯上方传来翅膀扇动的轰鸣——黑暗墨渊即将到达。
时间，不多了。
“快！”墨渊嘶吼，声音已经变得模糊，“去核心！注入力量！这是唯一的方法！”
朱颖没有动。
他盯着墨渊那双清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黑暗，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五十年的黑暗侵蚀，五十年的意识囚禁，这个男人竟然还能保持最后一丝自我。
“还有别的办法。”朱颖说，声音沙哑，“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墨渊的身体又消散了一部分，从腰部以下已经化作光点，“我在这里困了五十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它。黑暗本源的核心就是它自己，要摧毁它，必须从内部引爆。而进入核心的人……”
“会死。”朱颖接话。
墨渊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释然：“会死。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赎罪的机会。”
塔顶传来石门破碎的巨响。
黑暗墨渊到了。
朱颖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黑暗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最多还有三十秒，那个怪物就会冲下螺旋阶梯，冲进塔底空间。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朱颖！”墨渊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你还在犹豫什么？五十年前，我为了追求力量，接受了黑暗的诱惑。我害死了无数人，我毁灭了无数家庭。我让鬼州城变成地狱，我让整个未来陷入黑暗。这是我的罪，我的债。现在，是偿还的时候了。”
“但你不是故意的。”朱颖说，“你被黑暗控制了。”
“那又如何？”墨渊反问，“罪就是罪。被控制也好，自愿也罢，我犯下的罪孽不会消失。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复活，那些被毁灭的家庭不会重建。朱颖，你经历过灭门之痛，你明白那种痛苦。而我，是造成无数个你那种痛苦的源头。”
朱颖沉默了。
他想起了刘家村，想起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了自己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眼天空。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对世界的恨意，他太熟悉了。
而墨渊，造成了无数个这样的悲剧。
“让我赎罪。”墨渊的声音变得柔和，“让我用最后的力量，做一件正确的事。让我证明，即使被黑暗吞噬了五十年，我依然可以做出选择。让我证明，墨渊，曾经的那个墨渊，还没有完全死去。”
朱颖的拳头松开了。
他看着墨渊，看着这个曾经的仇人，看着这个准备牺牲自己的男人。银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缓缓流动，那些裂纹在光芒中微微发亮，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网。
“好。”朱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答应你。”
墨渊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初生的阳光。
黑光在他手掌中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丝线，试图缠绕他的手臂。墨渊的身体又消散了一部分，只剩下上半身和头颅还勉强维持着形态。但他依然死死抵住那些黑色丝线，不让它们靠近朱颖。
“现在，听我说。”墨渊快速说道，“黑暗核心就在漩涡中心，那个黑色的光球。你要将全部神器力量注入其中，但必须有人进入核心，从内部引导力量。我会进去，我会用我的意识作为引线，引爆核心。但在这之前，需要有人布置封印阵法，防止黑暗本源逃脱。”
“月华公主和柳如烟。”朱颖立刻明白。
“对。”墨渊点头，“她们在第七层，虽然虚弱，但还能行动。你通知她们，让她们在塔底入口布置神族封印阵法。阵法不需要太强，只要能困住黑暗本源三秒钟就行。三秒钟，足够我进入核心，足够你注入力量。”
朱颖闭上眼睛，意识向上延伸。
他的意识穿过螺旋阶梯，穿过浓郁的黑暗，到达第七层入口。月华公主依然瘫坐在那里，柳如烟靠在她身边，两人周围是微弱的银色阵法光芒。
“公主。”朱颖的声音在月华公主脑海中响起，“听我说，我们需要帮助。”
月华公主猛地睁开眼睛。
“朱颖？”她低声说，声音里充满担忧，“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我在塔底。”朱颖快速说道，“墨渊的本体意识出现了，他准备牺牲自己摧毁黑暗本源。但需要你们在塔底入口布置封印阵法，困住黑暗本源三秒钟。能做到吗？”
月华公主沉默了两秒。
她能感觉到朱颖声音里的疲惫，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崩溃。但她也能感觉到，那个少年依然坚定，依然没有放弃。
“能。”月华公主说，声音虽然虚弱，但充满力量，“给我十秒钟。”
她咬破舌尖，一口金色的精血喷在面前的银色阵法上。阵法光芒突然暴涨，银色的符文从地面升起，在空中旋转、重组。柳如烟挣扎着站起来，用断剑在地上刻画辅助符文，每一笔都让她的伤口渗出更多鲜血，但她没有停。
十秒钟。
第七层的银色阵法彻底改变形态，化作一个复杂的立体封印阵。阵法中心，月华公主的脸色更加苍白，金色的血迹从嘴角不断滴落。但她依然维持着阵法，维持着与朱颖的意识连接。
“准备好了。”她说。
塔底。
墨渊的身体只剩下头颅和肩膀，其余部分已经全部化作光点。但他依然抵住黑暗本源的攻击，那些黑色丝线在他周围疯狂舞动，却无法突破他最后的防线。
“她们准备好了。”朱颖睁开眼睛。
“好。”墨渊说，“现在，听我指挥。我会用最后的力量撕开黑暗本源的防御，你趁机冲向核心。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注入全部力量，不要保留，不要犹豫。你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这次之后，无论成功与否，你都会……”
“我知道。”朱颖打断他，“开始吧。”
墨渊深吸一口气——如果他还需要呼吸的话。
他的头颅开始发光，白色的光芒从眉心爆发，照亮了整个塔底空间。那些光芒如利剑般刺入黑暗漩涡，在漩涡表面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一个黑色的光球若隐若现，那就是黑暗核心。
黑暗本源发出愤怒的咆哮。
“墨渊！你竟敢背叛我！”
漩涡疯狂旋转，无数黑色触手从漩涡中伸出，抓向墨渊和朱颖。那些触手上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散发着恶毒的光芒。触手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都在崩裂。
墨渊没有理会那些触手。
他的头颅化作最后一道白光，冲向黑暗核心。白光所过之处，黑色触手纷纷崩解，化作黑烟消散。但每崩解一根触手，墨渊的光芒就减弱一分。
“就是现在！”墨渊吼道。
朱颖动了。
银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彻底爆发，那些裂纹中涌出炽热的光流，光流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道光束。光束如箭，射向黑暗核心。朱颖的身体在光束后方，他的皮肤在崩解，他的骨骼在碎裂，他的内脏在燃烧。但他没有停，他跟着光束，冲向核心。
黑暗本源察觉到了危险。
漩涡中心，黑色光球突然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张面孔。那些面孔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啸。尖啸声中，塔底空间开始崩塌，墙壁上的石块纷纷坠落，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裂缝。
但朱颖已经冲到了核心面前。
他伸出手，手掌按在黑色光球表面。光球表面冰冷刺骨，那种冷意穿透皮肤，穿透血肉，直抵灵魂。朱颖能感觉到，光球内部是无尽的黑暗，是无尽的虚无，是无尽的绝望。
“注入力量！”墨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朱颖闭上眼睛。
他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沉入那即将崩溃的身体深处。在那里，银金色的光芒与神族血脉已经完全融合，化作一股纯粹的能量。那股能量庞大、狂暴、不受控制，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现在，朱颖打开了笼子。
能量如洪水般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注入黑暗核心。
黑色光球开始震动。
起初是轻微的震动，然后是剧烈的颤抖。光球表面浮现出裂纹，裂纹中透出银金色的光芒。光芒与黑暗在裂纹中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黑暗本源发出痛苦的咆哮。
“不！不可能！我是永恒的！我是宇宙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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