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墨渊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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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开始收缩，无数黑色能量涌向核心，试图修复裂纹。但银金色的光芒太强了，那些光芒如火焰般燃烧，将涌来的黑暗能量全部净化、蒸发。
墨渊的白光已经到达核心边缘。
他回头看了朱颖一眼，那双眼睛里充满感激，充满解脱。
“谢谢你。”他说，“让我看到了光明。”
说完，他跃入黑暗核心。
白色光芒在黑色光球中炸开，像是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黑暗开始崩解，开始消散。墨渊的意识在核心内部燃烧，化作最后的引线，引爆了朱颖注入的全部力量。
黑色光球突然静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塔底空间的一切都静止了——坠落的石块停在半空，裂开的地面停止扩张，舞动的黑色触手僵在原地。只有朱颖还站着，他的手掌还按在光球表面，银金色的光芒还在源源不断注入。
然后，光球炸了。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大到超越了听觉的极限。朱颖只看到一道强光从光球中爆发，那光芒纯白、炽热、充满生机。光芒所过之处，黑暗如冰雪般消融，墙壁上的面孔在尖叫中消散，地面上的裂缝在光芒中愈合。
黑暗本源发出最后的嘶吼。
“不……这不可能……我才是永恒的……”
声音戛然而止。
强光吞没了一切。
朱颖被光芒掀飞，身体撞在塔底墙壁上。墙壁在撞击中崩塌，他滚落在地，银金色的血液从口中喷出，在纯白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但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核心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黑色光球，没有黑暗漩涡，没有墨渊。
只有一片纯白的光芒，光芒中心，一个虚幻的身影正在逐渐消散。那是墨渊最后残留的意识，他站在光芒中，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他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作光点，光点向上蔓延，蔓延到小腿，蔓延到大腿，蔓延到腰部。
“墨渊！”朱颖嘶吼，想要冲过去。
但他动不了。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崩溃，银金色的裂纹遍布全身，那些裂纹中不再透出光芒，只有暗红色的血液在渗出。他的骨骼碎了，内脏破了，经脉断了。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但他依然盯着墨渊，盯着那个正在消散的男人。
墨渊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墨渊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朱颖读懂了那句话。
“好好活着。”
然后，墨渊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纯白的光芒中。那些光点在光芒中飞舞，像是夏夜的萤火，美丽而短暂。飞舞了几秒钟后，光点也消散了，彻底消失了。
墨渊，死了。
为了赎罪，为了结束黑暗，为了给这个世界一个光明的未来，他选择了牺牲自己。
朱颖跪倒在地。
银金色的血液从口中不断涌出，滴落在纯白的地面上。地面在吸收那些血液，血液中的光芒在地面蔓延，化作银金色的纹路。纹路向四周扩散，爬满整个塔底空间，爬满墙壁，爬满天花板。
黑暗之塔开始崩塌。
不是从顶部开始，而是从底部开始。塔底的地面裂开，裂缝中涌出炽热的光芒。光芒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塔身开始崩解，石块开始坠落。螺旋阶梯在光芒中融化，墙壁在光芒中消散，整个塔的结构在快速瓦解。
朱颖能听到塔顶传来的崩塌声。
他能感觉到，塔在倒下。
但他没有动。
他跪在那里，看着墨渊消失的地方，看着那片纯白的光芒。光芒中，似乎还能看到墨渊最后的身影，还能看到那双解脱的眼睛。
“朱颖！”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朱颖抬起头，看到月华公主和柳如烟从第七层冲下来。月华公主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但她依然撑着柳如烟，两人相互扶持，冲下崩塌的阶梯。
她们冲到朱颖身边。
“你怎么样？”月华公主跪下来，检查朱颖的伤势。她的手在颤抖，她的眼睛在发红。她能感觉到，朱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随时可能死去。
“我没事。”朱颖说，声音微弱，“黑暗本源……摧毁了吗？”
“摧毁了。”柳如烟说，她看向那片纯白的光芒，“墨渊……他……”
“他赎罪了。”朱颖说。
塔身又崩塌了一部分，一块巨大的石块从上方坠落，砸在他们身边。石块在纯白的光芒中崩解，化作粉末消散。
“我们必须离开。”月华公主说，“塔要塌了。”
她试图扶起朱颖，但朱颖太重了——或者说，他的身体太脆弱了，她不敢用力。柳如烟也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朱颖，向塔底出口冲去。
出口已经被崩塌的石块堵住。
月华公主咬破舌尖，又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金色火焰，火焰烧向石块，将石块烧成灰烬。但每使用一次力量，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她的生命就流逝一分。
“公主……”朱颖想说些什么。
“闭嘴。”月华公主说，声音严厉，“保存体力。”
她们冲出塔底，冲上螺旋阶梯。阶梯在崩塌，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石块上。上方不断有石块坠落，柳如烟用断剑格挡，但她的力量太弱了，每一次格挡都让她的伤口崩开，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终于，她们冲到了塔顶。
塔顶的石门已经破碎，外面是未来鬼州城的天空。天空不再是黑暗的，而是泛着微弱的白光。那些白光从云层中透出，洒在废墟般的城市上，洒在那些被黑暗转化的居民身上。
居民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
他们的眼睛不再是纯黑的，而是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他们脸上的疯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是困惑，是逐渐苏醒的意识。
黑暗，结束了。
但黑暗之塔还在崩塌。
塔身从底部开始向上崩解，石块如雨般坠落。塔顶的平台开始倾斜，开始碎裂。月华公主、柳如烟和朱颖站在平台边缘，下方是百米高空。
“跳！”月华公主吼道。
她们同时跃起。
身体在空中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朱颖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
看到了墨渊最后消散的身影，看到了那双解脱的眼睛。
看到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