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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旧恨不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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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沉默了,院子里的蛙鸣一阵高过一阵,菊花茶的香气慢慢散开,混着梧桐的青涩气味。“可是护村大阵……”“护村大阵不是摆着看的。”朱颖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整个村子都在大阵的笼罩之下,阵眼就在村庙地下,只要他敢动阵眼,大阵立刻就会触发禁制,他连村庙的门槛都碰不到,就会被制住,伤不到村里任何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落着的梧桐叶,叶片簌簌落在地上。“我创立逆天盟,就是为了给凡人一条活路,给所有愿意放下屠刀的人一个机会。赵承业只是心里有恨,还没做过坏事,我不能因为他心里有恨就杀了他,那样不公平。给他一个选择,选对了,皆大欢喜,选错了,我也不介意亲手清理干净,彻底绝了赵家这最后一点余孽。”

柳如烟也跟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皱的裙摆,抬头看了看天上越来越亮的星星,星光落在院子里,给青石板都镀上了一层银色。“我明白了,你是想赌一把,赌他能不能放下。”“不是赌,是考验。”朱颖打开院门,伸手让柳如烟先走,“考验他,也考验我自己,看看我是不是还像当年一样,容不下半分仇恨。”

两人走出院子,沿着村巷往河边散步,村巷里飘着各家晚饭的香气,有蒸玉米的甜香,有炖土豆的肉香,混着夜露的湿气,闻着让人心里安稳。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透出昏黄的油灯灯光,映着窗纸上剪出来的窗花,轮廓温暖。偶尔有路过的村民,笑着和朱颖柳如烟打招呼,朱颖也笑着回应,语气平和,看不出半分因为赵承业的事心烦意乱。

夜色越来越浓,整个刘家村都慢慢安静下来,只有村口的老槐树上,知了还在断断续续叫着,河边的蛙鸣也渐渐稀了,只剩下风吹过稻穗的沙沙声。赵承业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身边躺着三个村里的年轻弟子,都已经发出均匀的鼾声,他睁着眼睛,看着屋顶椽子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草席,草席的粗糙纹理硌得掌心生疼。

他今天一天都绷着神经,帮着干了一天活,脸上一直挂着笑,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他从小就听族里的老人说,朱颖是个恶魔,杀了赵家族长,抢了赵家的一切,让他们这些后人只能躲躲藏藏,像老鼠一样活着。他这些年拼命修炼,就是想着有一天能杀了朱颖,给赵家报仇。好不容易打听到朱颖功成身退,隐居在刘家村,他就跋山涉水过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攥着草席的手越收越紧,指关节泛白,鼻尖萦绕着宿舍里干草和汗水混合的气味,身边同伴的鼾声起起落落,吵得他心里更加烦躁。他知道,朱颖现在实力深不可测,他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可他不甘心,祖辈的仇,不能不报,赵家的名誉,不能就这么毁了。

等到后半夜,宿舍里的鼾声都沉了,赵承业轻轻掀开身上盖着的粗布被子,慢慢坐起身,脚轻轻落地,穿上放在床边的布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推开门,院子里月光如水,落在青石板上,一片银白,夜露打湿了鞋尖,带着凉意。他贴着墙根,顺着村巷往村庙的方向走,身影躲在屋檐的阴影里,避开偶尔出来巡夜的弟子,一路上都没有被人发现。

村庙在村子中央,是当年刘家村留下来的老建筑,后来护村大阵布成之后,阵眼就设在村庙的地下祭坛里,平时村庙大门锁着,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打开让村民上香。赵承业绕到村庙后面,那里有一道低矮的侧门,门闩已经朽了,他轻轻推了一下,侧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停下来,侧着耳朵听了听,四周没有动静,才挤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杂草的腥气混着香烛燃烧过的灰烬气味,扑面而来,夜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月光穿过院墙上的瓦缝,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影子。赵承业放轻脚步,穿过院子,走到正殿门口,正殿的木门也锁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细铁钎,插进锁孔里,轻轻拨了两下,锁簧咔哒一声开了,他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掩上门。

正殿里弥漫着陈年香灰和木头腐烂的气味,黑暗中,只能看到供台上方那个巨大的黑影,是当年供奉的村神塑像,落满了灰尘。他记得朱颖给村民讲大阵的时候说过,阵眼就在塑像后面的地下,顺着台阶下去就能找到。他摸索着走到塑像后面,果然看到一个半开的石板门,里面透出淡淡的灵光,那是大阵运转散出来的光芒。

他顺着石阶往下走,石阶潮湿,带着青苔的滑腻气味,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底,一间小小的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乳白色灵石,灵光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灵石四周刻着繁复的阵纹,金色的纹路在黑暗里发着淡淡的光,整个护村大阵的力量都集中在这里,只要毁了这颗灵石,大阵就会瘫痪,到时候他就能找机会刺杀朱颖了。

赵承业压下心头的激动,慢慢往前走,脚步踩在石室的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回响,他离灵石越来越近,已经能感觉到灵石散发出来的温润灵气,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灵石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整个石室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四周的阵纹瞬间亮起来,一道无形的禁制突然落下,牢牢捆住了他的身体。

他动弹不得,连张嘴说话都做不到,只能站在原地,被金光牢牢困着,灵石的灵光依旧温润,可他身上的禁制却越来越紧,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经被禁制锁住,再也运转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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