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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旧恨不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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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新麦的清香吹过晒谷场,赵承业扛起最后一袋麦子,放进麦仓,直起腰对着王阿婆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神态憨厚又恭敬,半点看不出异样。柳如烟指尖用力,攥紧了朱颖的衣袖,掌心的凉意透过布料传到朱颖臂弯,她没有移开目光,牢牢盯着赵承业的背影,确认刚才那一瞬间的怨恨不是自己看错。

朱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暖红色的夕阳把晒谷场铺成一片金红,麦秸杆碎末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赵承业肩头。他正帮王阿婆把麦仓的木门掩好,接过王阿婆递来的半个麦饼,躬身道谢,声音带着干了一天活的沙哑,却字字清晰,礼数周全。王阿婆拍了拍他的胳膊,念叨着让他晚上去家里喝玉米粥,赵承业又笑着应了,把麦饼塞进怀里,拿起放在田埂边的草帽戴上,转身朝着村里的宿舍走去,脚步踏实稳健,看不出半分异样。

朱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柳如烟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背,低声道:“我们回去吧,晚风吹久了,容易受凉。”柳如烟没有动,目光依旧追着赵承业的背影,直到他拐过村巷的墙角,消失在青灰色的屋檐后面,才转过头看向朱颖,眉头微蹙,鼻尖萦绕着新麦干燥的甜香,混着田埂上野草的清苦气味,刚才那一眼的寒意还刻在她心头。“你没看到吗?他刚才看你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恨,藏得很深,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朱颖牵着她的手,沿着晒谷场边的田埂往回走,鞋底蹭过长到路边的狗尾草,草籽挂在布鞋底上,带着细碎的痒意。不远处的河沟里,青蛙此起彼伏地叫着,叫声裹着晚风,飘得很远,天边的夕阳已经沉到山后面,只留下漫天橘红色的晚霞,把整个刘家村染成温暖的色调。“我看到了。”朱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惊讶,“从他进门那天起,我就看出来了。”

柳如烟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边的朱颖,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衣摆被晚风掀起,扫过路边的野菊,淡黄色的花瓣落在他衣襟上。“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还留着他?他是赵天雄的侄孙,当年赵天雄满门被你清掉,你放了他们这一支远房,已经是仁至义尽,他如今主动找上门,肯定没安好心。”柳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微微发凉,路边的野菊散发出淡淡的苦香,钻进鼻腔,让她心头的不安更重了几分。

两人慢慢走到朱家老院门口,朱颖推开半掩的柴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蝉鸣还没歇,断断续续的叫声落下来,铺在青石板路上。院角的黄瓜架爬得满当当,翠绿的黄瓜挂在藤上,带着清晨露水滴过的痕迹,现在还留着太阳晒过的清香气。朱颖把院门掩上,拉着柳如烟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边坐下,石桌边缘放着一把陶壶,壶里的凉茶还带着余温,飘出淡淡的菊花茶香。

“要不要我连夜去查查他的底?看看他这些年在哪里修炼,有没有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别让他带着祸根留在村里,毁了咱们现在的安稳日子。”柳如烟拿起陶壶,给朱颖倒了一碗茶,茶水清透,带着菊花的甘香,落在粗陶碗里,泛起细细的涟漪。她把茶碗推到朱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等着他的答复,院子里的梧桐叶被风一吹,落在石桌上,带着叶片特有的青草气。

朱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甘香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微凉的触感,他放下茶碗,指尖摩挲着碗沿粗糙的陶土,笑着开口:“不用查,我知道他心里有恨。赵天雄是他血缘上的长辈,他从小跟着族里的长辈长大,听得多了,自然会觉得,赵天雄是被我害死的,我是他们赵家的仇人。”梧桐树上落下一片更大的叶子,刚好落在茶碗边,挡住了半片碗沿,朱颖轻轻拂开,叶片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柳如烟皱着眉,拿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茶的甘香也压不下心头的不安:“可他藏得这么深,说明他根本没想放下,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当年你灭了赵天雄满门,本来就是他罪有应得,灭我刘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怎么还容得他赵家余孽来记恨?”

“他记恨是正常的。”朱颖抬眼看向院墙外,远处的山影已经模糊,只有点点星光开始在天上亮起,蛙鸣从院墙外的田地里飘进来,混着稻花香,落在院子里。“血缘这东西,斩不断,他从小听着族里人说,赵天雄是一方城主,风光无限,是被我朱颖逼死的,全家都遭了殃,他自然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换成我是他,说不定也会记恨。”

柳如烟放下茶碗,指尖在石桌上敲了敲,石桌带着太阳晒过的余温,指尖传来暖暖的触感:“就算他记恨,也不该找上门来,现在他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就该早早处置,别等他闹出事情来再动手,到时候万一伤到村里无辜的人,反而不好。”

“他来了,我反而不怕。”朱颖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梧桐的影子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要是躲在暗地里,一辈子记着恨,偷偷摸摸搞些小动作,反而难防。现在他主动送上门来,给了我一个了断的机会,我为什么要赶他走?”他顿了顿,伸手摘过院墙边开着的野牵牛,淡紫色的花瓣带着清晨留存的香气,他捏在手里转了转,“我留着他,就是给他一个机会。”

“给他什么机会?”柳如烟不解,身体往前倾了倾,鼻尖离朱颖更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针香气,那是他每天清晨去后山练剑沾到的味道。“机会分两种,一种是放下仇恨的机会。这些年他隐姓埋名,想来日子过得也苦,如果他能在这里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忘掉过去的仇恨,那就算他放下了,以后做个堂堂正正的修仙者,我也乐得成全他。毕竟,仇恨是上一代人的事,不该让下一代人接着承担。”

朱颖把野牵牛放在石桌上,花瓣轻轻颤了颤,淡紫色的颜色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显眼。“另一种,就是了断仇恨的机会。要是他放不下,非要给赵天雄报仇,那也好,他动手,我接招,在这里把所有的旧恨都了了,也省得他躲在外面一辈子不安生,我也不用天天防着他暗里下毒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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