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双亲安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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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颖看着父亲脸上憨厚满足的笑,眼睛瞬间就模糊了。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落在手背上,滚烫的。他赶紧低下头,怕父亲看见,可眼泪还是止不住,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打湿了一小片石面。
他想起前世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父亲顶在地窖盖板上,刀一刀刀砍在他背上,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渗下来,滴在他脸上,温热腥甜。父亲当时就是这么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血沫,说颖儿,爹不行了,你好好活下去,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个儿子。
一模一样的话,前世说在临死前,今生说在梧桐树下,阳光正好,双亲安康。
朱颖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感让他勉强稳住情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活了两辈子,杀了无数仇人,站在大陆顶端,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可在父亲这句话面前,所有的坚硬都碎成了粉末,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滚烫的温情。
朱老实看着儿子低头落泪,慌了手脚,赶紧伸出手,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拍着朱颖的后背,嘴里念叨着:“你看你这孩子,好好的说说话,怎么就哭了?是不是爹说啥不对了?”
“没有,爹,我就是高兴。”朱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笑了,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格外灿烂,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眼角的泪光,亮晶晶的,“我就是高兴,现在这样,真好。”
柳如烟提着热水壶从灶房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靠在灶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院子里的晨雾慢慢散了,阳光把整个院子都铺得暖暖的,梧桐树下的父子俩,一个笑着流泪,一个满脸慌措,黄瓜藤爬满了架子,淡黄色的小花藏在叶子里,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整个院子都浸在温暖里。
她站了一会儿,提着水壶走过去,给石桌上的茶壶添满热水,笑着开口:“伯父,颖哥就是太高兴了,这三年,他天天盼着就是您和伯母身体安康,能陪着你们好好过日子。”她把水壶放在一边,转身坐在朱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的触感传过来,朱颖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了情绪。
朱老实看着柳如烟,笑得更开心了,“还是如烟懂事,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让如烟笑话。”朱颖擦干净脸,笑了笑,“笑话就笑话,在我爹面前,我多大都是儿子。”一句话说得朱老实哈哈大笑,笑声穿过院子,飘到村巷里,惊飞了停在墙头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母亲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篮子刚摘的黄瓜,顶花带刺,碧绿鲜嫩,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带着新鲜的露水,凉意顺着桌面漫开。“刚才我去村头河边摘黄瓜,听见村里人都在说,老王家那小子王虎,成功引气入体了!”母亲拿起一个黄瓜,在衣角擦了擦,递给柳如烟,脸上满是兴奋,“你说说,咱们刘家村活了这么多辈,头一个出修仙者啊!整个村子都炸开锅了,刚才村长特意让我回来告诉你,说要好好举办个庆典庆祝庆祝,还要感谢你给村里建了聚灵阵,教孩子们修炼。”
柳如烟接过黄瓜,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清甜的汁水漫开,她笑着点头:“真的?那可真是大喜事,王虎那孩子我知道,天天在聚灵阵里打坐,风雨无阻,能引气入体也是应该的。”
朱颖坐在石凳上,听着母亲的话,看着院子里温暖的阳光,落在父母笑盈盈的脸上,身边柳如烟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稻花的清香漫过来,暖得人心里发涨。他端起石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淡淡的灵香混着清甜的水汽,落在喉咙里,说不出的舒坦。
三年过去,日子就像流水一样平静安稳,父母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刘家村在聚灵阵的滋养下,风水越来越好,地里的庄稼年年丰收,孩子们跟着村里请来的先生读书,有天赋的就去聚灵阵修炼,终于出了第一个引气入体的修仙者。村长带着几个村里老人,一商量,决定热热闹闹办一场庆典,庆祝刘家村出了第一位修仙者,也感谢朱颖给村里带来的好日子。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家家户户都在打扫院子,蒸馒头蒸糕,准备招待方圆几十里来道贺的乡亲,孩子们穿着新做的衣服,在村巷里跑着闹着,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子,连村头的老黄狗都跟着汪汪叫,尾巴摇得不停。
朱颖放下茶杯,看着院子门口飘进来的杨絮,被阳光照得像雪一样,轻轻落在母亲的银发上,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往村外看去,金黄色的麦浪一直铺到天边,风吹过,翻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阳光洒在上面,亮得晃眼。空气中满是成熟麦秆的清香,混着村里家家户户飘出来的蒸糕甜香,吸一口,都是圆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