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此心安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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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颖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雪花膏香气,混着山间的松脂清香,闻起来让人心里安稳。山风还在吹,松涛哗哗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坟头的积雪慢慢融化,露出青灰色的墓碑,墓碑上父母的名字清晰,安安静静立在那里,陪着他们的儿子,守着他们的家。
朱颖对着墓碑又深深鞠了一躬,轻声说:“爹,娘,儿子不走了,以后就在村里陪着你们,天天来看你们。”风卷着他的声音飘远,落在山间,落在村落里,落在每一寸他深爱的土地上。
整理好坟前的祭品,朱颖拿起放在一旁的柴刀和锄头,柳如烟收拾好火盆里的灰烬,把东西都装进竹篮里,竹篮把手磨得光滑,带着常年使用的温度。两人顺着山道慢慢往山下走,积雪被村里的乡亲扫过,露出平整的土路,踩上去不会打滑,路边的枯草上挂着雪珠,阳光照上去,亮晶晶的,像是撒了一地碎钻。
山道两旁的松树笔直,松香浓郁,吸进肺里,清冽甘甜。走到半山腰,就能闻到村里人家蒸馒头的香气,发酵面团带着微微的酒香,混着蒸笼的蒸汽,香气越来越浓。几个提着竹篮上山挖野菜的村妇,远远看见朱颖和柳如烟,都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朱先生,柳姑娘,守完三年了,回村啦?”
朱颖停下脚步,笑着拱手回礼:“是啊,回村了。张婶,挖野菜呢?”
张婶手里提着满篮的荠菜,叶片嫩生生的,带着刚挖出来的泥土气息。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可不是嘛,这雪后荠菜最鲜了,晚上包点饺子给家里娃吃。朱先生,晚上来家里吃饺子啊,我多包点。”
“谢谢张婶,我们就不去了,刚下山,回去收拾收拾院子。”柳如烟笑着回应,声音软和,村里的婶子大娘都喜欢她,说她性子好,对朱颖真心实意,是个好媳妇。
和村妇们打过招呼,两人继续往山下走。越靠近村子,人声越热闹,村口的大樟树下,几个老头坐在石头上晒太阳,抽着旱烟,说着闲话,烟袋锅子冒出淡淡的青烟,混着旱烟的辛辣香气,飘得老远。看见朱颖过来,几个老头都站起来打招呼,朱颖一一回应,和他们聊了两句家常,问了问最近村里的收成,孩子们修炼的情况,老头们说得高兴,脸上满是皱纹都舒展开了。
“孩子们都好好修炼呢,王教头教得认真,孩子们也肯学,都说以后要像朱先生你一样,做个有本事的人,护住咱们村子。”李老头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个烟圈,笑着说,“现在咱们村里好啊,凡人能种地,修士能修炼,不用交那些乱七八糟的税,也没人敢来欺负咱们,这都是你给咱们带来的好日子啊。”
朱颖笑了笑,没说什么,这些都是他该做的。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人,护住这里的人,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告别了几个老头,两人转进了通往朱家老院的小巷,巷子不宽,刚好能容两个人并肩走,路面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稳稳当当。
巷子两旁都是村民的院子,院墙里探出树枝,有的挂着晒干的辣椒,红通通的,有的摆着几盆兰花,冒着淡淡的清香。路过王大叔家,他家院子里飘出炖排骨的香气,酱香味浓郁,勾得人肚子都微微发响。柳如烟轻轻笑了笑,朱颖低头看她,也笑了,家里米缸里还有刚磨的新米,腌着一坛萝卜干,柜子里还有上周乡亲送的腊肉,回去煮一锅米饭,炒一盘腊肉,简单吃一顿,就是最安稳的日子。
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朱家老院门口。朱颖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带着老旧木头的气息。院子里的老槐树立刻映入眼帘,枝干遒劲,树冠宽大,像一把撑开的巨伞,罩着半个院子。
朱颖和柳如烟都停下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隆冬腊月,本该叶落枝枯的老槐树,竟然开满了白色的槐花。一串串沉甸甸的花穗挂在枝头,奶白色的花瓣,黄嫩嫩的花蕊,比往年春天开得都要旺盛茂密。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铺了满满一地,像是落了一层雪白的绒毯。清甜的香气顺着风飘出来,漫满了整个院子,又飘出院门,顺着巷子飘出去,半个村子都能闻到这股醉人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