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此心安处(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柳如烟望着朱颖清俊的眉眼,指尖拂去落在他肩头的雪片,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三年陪伴早已经让她习惯了这样的安稳,无论朱颖选择去往何处,她都不会有半分犹豫。山风卷着松脂的清香吹过,带着雪后的清冽,拂动两人的衣摆。
她反手拢了拢被风吹开的红色披风,绒毛领蹭着她的脸颊,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朱颖的目光停留在她眼底,那里面清晰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对未来的迷茫,只有全然的信赖。空气里还残留着纸钱燃烧后的淡淡纸灰味,混着雪后泥土的湿润气息,钻进鼻腔里,带着一种踏实的厚重。
“我去哪里都跟着你。”柳如烟开口,声音顺着风飘出来,清软却笃定。她上前半步,伸手挽住朱颖的手臂,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料子传过来,熨帖着彼此的皮肤。“你要是想留在这里,我就陪你留在这里,你要是想出去云游,我就陪你出去云游。天涯海角,我都跟着。”
朱颖低头看着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三年来,她每天上山送三餐,陪他看日出日落,春夏秋冬,从未间断。他守墓,她守着他。那些风雪交加的夜晚,她陪着他在草棚里就着炭火暖酒;那些蝉鸣阵阵的夏日,她坐在他身边,摇着蒲扇赶走蚊虫,切好冰镇的西瓜递到他手里。这份陪伴,早已经刻进了彼此的骨血里,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雪粒在阳光下慢慢融化,顺着松枝滴落下来,砸在坟前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朱颖抬起手,轻轻覆在柳如烟手背上,她的手温热,他的掌心也满是温度。他顺着山坡往下看,整个刘家村就铺展在山岗脚下,白墙黑瓦错落分布,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来,顺着风慢慢飘散开,裹着饭菜的香气,一直飘上山岗。
村东头的打谷场上,几个半大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笑声隔着老远传上来,脆生生的,撞得松枝都轻轻晃动。村西头的稻田刚收完,地里翻整过,黑色的泥土裸露出来,透着肥沃的气息,等着来年开春播种新的秧苗。村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那是朱家老院的方向,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来的巨伞,罩着那个他出生长大的院子。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刻在骨子里。前世他十六岁那年,赵天雄带着黑风寨的土匪闯进村子,烧杀抢掠,血流成河。他躲在村后的枯井里,看着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看着父母的尸体被扔在村口,看着熟悉的村落变成一片废墟。那时候他就发誓,若有来生,他一定要护住这片土地,护住这些他在乎的人。
重生回来的时候,他站在村口,看着炊烟袅袅,看着父母在院子里晒谷子,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直到现在还清晰得像是发生在昨天。他一路血雨腥风,从一个凡人少年,走到大陆之巅,建立逆天盟,推翻旧秩序,手刃了所有仇人,完成了前世的执念。现在父母安安稳稳走完了一生,葬在了这片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上,他也完成了三年守墓的孝礼,该给自己找一个归处了。
他走过了万水千山,见过了东海的巨浪,北境的风雪,见过了修仙界的尔虞我诈,见过了王朝更替的血雨腥风。他站上过权力的顶峰,也蹲过刘家村的田埂,手上沾过最凶的血,也种过最普通的庄稼。到最后,他心里最惦念的,还是这一方小小的村落,还是这带着泥土气息的炊烟,还是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
“这里是我的根。”朱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山风的力量。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山下的村落,顺着村路一点点移动,从村口的老槐树,到村中间的打谷场,再到村后的小溪,每一个地方,都有他儿时的记忆。“我从这里出生,从这里走出去,前世我欠了这里,欠了父母,欠了全村乡亲。现在我回来了,哪里都不想去,就想留在刘家村。”
柳如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下,整个刘家村笼罩在冬日的暖阳里,雪慢慢融化,屋顶的瓦蓝瓦蓝,墙壁的白得干净,孩子们的笑声像风铃一样飘上来,撞得人心里软软的。她能听懂朱颖的话,能懂他心里那份沉甸甸的眷恋。她见过他在修仙联盟大殿上对着墨渊拔剑相向的狠厉,见过他在魔道战场上手刃血煞老祖的决绝,却只有在这片土地上,他才会露出这样柔软的眉眼,这样安稳的神情。
“我陪着你陪着父母,看着村里的孩子一代一代长大。”朱颖侧过头,看着柳如烟,目光温柔得像是化了的雪水。“我们就在这里,守着这片土地,看着新的修士从这里走出去,看着他们不用像我一样,经历那么多生离死别,不用依附别人就能好好活着,这就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他不需要去逆天盟总坛坐镇,不需要去和各大宗门谈条件分地盘,那些事,血煞老祖和王虎能处理得很好。他建立新秩序,不是为了自己掌权,是为了给天下凡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给修仙界一个更公平的规矩。现在规矩已经立起来了,大家都认,他就可以安心回来了。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朱颖,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漫开温柔的光。她踮起脚尖,伸手理了理朱颖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鬓角,那里已经有了几根若隐若现的白发,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却让他更显沉稳通透。“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认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以后我们就留在刘家村,再也不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