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火焰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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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祠堂的院落
乔峰一身灰布旧衣,在场中苦练“一苇渡江”。足尖点踏青石,身形忽起忽落,时而掠出丈余,时而半空拧身回旋。拳脚未发,气魄已见,大开大合,自有堂堂正正之概。
萧逸立在数步之外,袖袍轻抖,掌影飘忽,专寻他肩、腰、膝间破绽。掌风不烈,招招刁钻,逼得乔峰腾挪闪避,不得稍停。
乔峰脚下虚点,身子凌空转半圈,轻飘飘将一轮攻势尽数卸去,衣袂猎猎。落地时脚掌贴石,几无声息。
萧逸一面拆招,一面缓缓诵经,声如古寺钟鸣: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经文入耳,乔峰精神一振,双足猛蹬,整个人螺旋腾起。僧袍鼓胀,在空中盘绕半圈,斜掠两丈有余,方稳稳踏回石板。
他双目发亮,欢喜难抑,朗声笑道:“成了!大哥,我这算不算摸到门槛了?”
萧逸收掌而立,微微颔首:“何止摸到门槛。你这根骨悟性,寻常武人苦熬三月,也未必及得上这一跃。”
廊檐下,鸠摩智一身杏黄袈裟斜倚廊柱,早没了大轮明王宝相庄严。两眼瞪得滚圆,死死盯住乔峰掠出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看得痴了。
“这便是一苇渡江?当年达摩祖师踏苇渡江,想来便是这般风采!”他低声喃喃,手指在廊柱上虚虚比划,“妙极!待小僧学会这门身法,回吐蕃后脚踏莲杖,缓步而行,西域那些凡夫俗子,还不把小僧当作活菩萨拜?”
越想越是心热,指上比划愈发投入。
院落角落里,竹躺椅上躺着玄澄,身上盖一层薄布,安安静静晒着太阳。他神智昏蒙,外间诸事不闻不问,面上却舒展许多,多年紧锁的眉心竖纹也平了。
鸠摩智目光扫去,低声嘀咕:“好好一位十三绝神僧,竟落到这般浑噩境地。可见武学一道,贪多务得,终无善果。小僧一向循序渐进,恪守戒律,绝不冒进贪功。”
这一月滞留达摩祠堂,于他直如酷刑。萧逸不传高深武学,杂活却排得满满:种菜扫地、挑水劈柴,还要照看玄澄。堂堂吐蕃国师,何曾做过这等粗活?偏偏心中又死死惦记般若掌,不敢翻脸。每日心中反复拉扯:一时发狠“贫僧不干了”,一时又劝自己“再忍数日,或许便能学到般若掌”。
乔峰练完一趟身法,向萧逸躬身行礼,正要退下调息。萧逸叫住他,目光转向廊下鸠摩智,语气平平:“小智,人久卧在床,气血淤滞,筋骨肌肉会日渐衰败。过来,给你师叔按揉经络,活动关节。”
“什么?”
鸠摩智猛地直起身,袈裟大袖一挥,几步冲到萧逸跟前,双目圆睁:“小僧乃大雪山大轮寺住持、吐蕃国师、大轮明王!师尊怎可叫小僧做这等推拿伺候人的活计?”
萧逸抬了抬眼皮:“不愿做?”
鸠摩智胸膛一挺,法相庄严:“小僧自幼受持戒律,身份尊崇,岂能做仆役琐事……”
“峰弟。”萧逸转头看向乔峰,“你先去后山竹林等我。般若掌余下几重,我今日只传你一人。”
“且慢!”
鸠摩智箭步拦在前面,脸上庄严碎得干净,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尊,弟子方才话未说完。推拿活血,本就是佛门慈悲善举。玄澄师叔当年护持少林,劳苦功高,弟子伺候一二,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乔峰看得目瞪口呆,老实说道:“国师,你这脸面变得也太快了些。”
鸠摩智面不改色,双手合十:“乔施主有所不知,此乃佛门随缘应化。”
他磨磨蹭蹭挪到竹躺椅边,挽起袈裟袖子,露出一截白净胳膊,伸手去给玄澄揉捏肩臂,活动关节。心中百般嫌弃,手上却不敢不做。
推拿片刻,鸠摩智积攒的委屈终于压不住,猛地直起身,大袖一甩,劲风扫得地上碎石乱滚。
“师尊!”他腮帮鼓鼓,满脸愤然,“弟子来达摩祠堂整整一月,天天种菜洒水劈柴,还要伺候神志不清的师叔!我好歹是吐蕃一国国师,敬你武学高深,才唤你一声师尊!你不过一十五岁少年,怎能如此磋磨我?莫要欺人太甚!”
萧逸看他气鼓鼓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慢悠悠笑道:“小智不必动怒。奈何论天资悟性,你比起峰弟,确实差了一截,火候未到。再多耐一阵,又有何妨?”
“胡说八道!”
鸠摩智眉毛倒竖,胸膛起伏:“论悟性见识,小僧博览天下武学,怎会比不上旁人?”
萧逸淡淡道:“也罢。般若掌有一式‘叠劲进浪’,今日我当众演一遍基础架式,你二人一同来学,看各自能领悟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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