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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臣是为了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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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裴从安没有再收紧,而是顺势松开了手。

他将匕首轻轻搁在案上,然后不知从哪取出一卷画轴,递到明阳面前。

锦缎裱的,白玉轴头。

明阳低头看了看那卷画轴,又抬头看了看他,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他大半夜翻进昭阳殿,无声无息闯过皇宫内所有守卫,还被她拿匕首刺了两下,最后往她手里塞了一卷画。

“你?”

明阳攥紧画轴,又气又想笑。

“别人是差下人,从宫门递进来的,你倒好,自己翻墙。裴从安,你是大理寺少卿,不是飞贼。”

烛火照着他清隽如玉的脸,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飞贼不会给自己留案底,臣交过画像,殿下便是人证。”

明阳看懂了他眼里的神色。

那份笃定,那份耐心,还有那份压在眼底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念。

她全都看懂了。

明阳低下头,手指抚过画轴上那枚白玉轴头,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双手捧着那卷画轴,递了回去。

“裴从安。”

她轻声说着他的名字,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裴家的规矩,从不与皇室联姻,你是裴家的嫡长子,未来要撑起整个裴氏一门。”

明阳顿了顿,抬起眼。

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清亮如洗,有着一种近乎坦荡的郑重。

她站在昏黄的烛光里,素衣乌发,不施脂粉,褪去了白日里翟衣华冠的雍容,反而显出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画像,你拿回去。”

他没有接。

只是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烛火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棱角分明,那双素来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翻涌。

“殿下,”

他开口,嗓音沉了几分,褪去平日朝堂之上的清冷克制,裹着几分隐忍。

“臣今晚翻的是皇宫的墙,冒的是死罪,殿下觉得,臣是为了什么?”

明阳被问得一怔。

他不等她回答,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步很小,却刚好让两个人的距离,重新回到方才拥抱时的分寸。

近到明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还有几分庭院草木的微凉清气。

烛光下,他眼底那层克制了整晚,此刻终于不再掩饰的侵略之意,安静笃定地落在她身上。

“臣从不打无把握之仗,翻墙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退路,裴家的规矩也不例外。”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

“殿下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抬手,没有接过她递回来的画轴,而是将她的手指连同那卷画轴,轻轻按回了她怀里。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一下,才缓缓收回。

“收好,等臣来接它。”

明阳低头看着手里的画轴,喉头微微发紧。

她想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想说,裴家的规矩不是儿戏,想说,万一你做不到呢?

可她看着他映在烛火里的眼眸。

什么都没问出口。

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从来不说没有依据的话。

他敢说,就说明他已经开始铺路了。他甚至不需要把计划告诉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承诺。

裴从安将手收回去,重新退回烛火与夜色交界的地方。

盯着她看了片刻,才转身往外走。

明阳追到廊下时,他已经单手撑上了护栏。

夜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卷,他侧身回望,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清冷如玉。

她正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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