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咫尺之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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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吸一口凉气,想往后退,脚却像定在了原地。
画面在变。
明阳看见了自己。
看见自己躺在公主府的寝殿里,面色苍白如纸,身下的被褥被血浸透,太医跪了一地,孙嬷嬷她们在床边哭的浑身发抖,她听见稳婆颤抖着说了句:“殿下血崩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看见皇兄。
他快马加鞭赶回来时,公主府已经挂上了白幡。他跪在她的灵前,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站起来,拔剑,红着眼问:“谁害的?”
没有人回答他。
他去了北疆。
陆家满门被流放的地方。
老人,妇孺,一个都没放过。他站在雪地里,听着那些惨叫声,面无表情。
他的副将跪在他的马前,磕头磕出了血,求他收手,说那些孩子是无辜的。他只说:“我妹妹死的时候,谁说过她是无辜的?”
北疆漫天的风雪,风雪底下是还没冷透的血。
父皇在清思殿坐了一夜,大臣跪了一地,第二天一早,他便亲手将立二皇兄为储君的诏书递给内侍省内侍。
皇兄带着自己人一路杀回了京城。
攻城那天,永安下了一场血雨,攻城的云梯一架架被推倒,又一架架重新架上来。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朱雀大街成了屠宰场。
纸钱飞了满天,混着火星落在血泊里。
大皇兄骑着马,马蹄踩着没过蹄子的血水。有人喊他“殿下”,他纠正说“陛下”。
他在血泊里登基,在废墟上加冕,在满朝文武的恐惧中,坐上了那把沾满了血的龙椅。
然后他开始杀。
所有背叛过他的人,所有他认为背叛过他的人,所有当初赞同她婚事的人,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人。
前朝后宫一片猩红。
皇贵妃被赐死,二皇子自尽。
太后被软禁在慈宁宫,躺在床上六天七夜,最后一天晚上,她扒着殿门喊:“李明德!”
没有人来。
父皇在绝望中咽了气,咽气前,他问了最后一句话是:“明阳呢?”
没有人回答他,他已经忘了明阳早就死了。
皇兄守在龙榻前,看着父皇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对身边的王公公说:“传旨,让裴从安来见朕。”
那道旨意送出去的时候,裴家已经起兵了。
战火烧了九年。
皇兄大兴土木,民丁累死在工地上,尸骨就地埋在宫墙下。他纵容贪腐,把百姓最后一点粮米都搜刮干净。
他征收重税,十户养一兵,九户空了粮缸。
他不是在做皇帝,他是在让全天下人给他的妹妹陪葬。
他憎恶这座皇城,憎恶那把龙椅,憎恶那些为了皇权不择手段的人,憎恶那些跪在地上高呼万岁,把一代又一代人送上那把沾血椅子的百姓。
既然天下人需要一个皇帝,他就给他们一个皇帝。
一个让所有人记住代价的皇帝。
各地英雄豪杰起起伏伏,他的铁蹄踏碎了无数人,但反抗者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天下成了一锅沸腾的血水,每个人都在抢,每个人都在夺。
直到有一天。
永安城外响起了玄色铁蹄的号角。
城墙上守军的箭矢已经射尽了,他们用拆下来的门板抵挡攻城锤的撞击。城门在颤抖,城墙上的夯土簌簌地往下落。
喊杀声从远到近,朱雀大街上的石板被震得嗡嗡作响。
这座城,要破了。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递到了皇兄面前。
他笑着一饮而尽。
七窍流血,倒在了龙椅上。
然后一个陌生男人坐上了龙椅。
四五十岁,面孔阴鸷,左侧脸颊上有一道疤痕。
龙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他抚摸着龙椅扶手,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龙椅下站着几个同样陌生的面孔,腰间配着弯刀,目光警惕环顾四周。
这是一群从暗处涌出来的豺狼。
喊杀声从远处涌来,男人从龙椅上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便被恐惧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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