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报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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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女士的电话是周四上午打来的。

威廉在书房接的。陈女士说：“查到了。当年医院那边找到的弃婴接收记录上，写的是2000年，女婴，被发现时裹着一条旧毯子，毯子上缝了一个布条，上面写着一个姓，‘楚’。我顺着这个姓查了当年医院附近的户籍记录。那个片区当年住的大多是外地来打工的，流动人口多。姓楚的有好几户，但符合时间线的只有一家。那家人是从中国北方来的，在春城打工。2000年的时候，那家有个女儿，二十出头，未婚先孕。邻居说家里闹得很厉害，孩子生下来之后就被送走了。后来那家人搬走了，回了中国。”

威廉问：“回中国了？”

“对。陈女士说：“我查了出境记录。2001年那家人从春城机场飞回了中国，落地的城市是青岛。之后就没有再查到他们的入境记录。他们应该一直留在中国。”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还能查到他们在中国的情况吗？”

“可以。我在中国那边有合作的人。但跨国调查需要时间，也需要那边的配合。我先让人去青岛查。有消息了我再跟您汇报。”

“尽快。”

挂了电话之后，威廉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客厅。伊莎贝尔在沙发上看书，看到他出来，抬起头。他坐到她旁边，把陈女士的话说了一遍。伊莎贝尔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青岛。”她终于开口，“她在青岛。”

“陈女士说还没有查到具体地址。只是知道那家人回了青岛。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伊莎贝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书页停在同一页上，很久没有翻。然后她说：“我想去中国。等她身体好一点。我想先去看看。不带莉莉安。”

威廉看着她。“你确定？”

“我得先找到那家人。我得先问问他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他们还愿意说，如果有什么能帮到莉莉安的，那我再告诉她。”伊莎贝尔说，“但现在不能让她知道。她还在养病。不能再受刺激。”

威廉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你不用陪。你留在旧金山。医院这边需要有人。霍夫曼也在。我去中国，快去快回。”

“你一个人去？”

“陈女士会安排人接应。我到了那边，先跟她的人碰面。然后去青岛。”

威廉看着她。伊莎贝尔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很稳的东西。他了解她。她决定了的事，不会改。他说：“那你去。但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第二天，伊莎贝尔飞了中国。莉莉安在医院里，还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母亲只是回旧金山处理一些事情。伊莎贝尔走之前来医院看过她，说：“妈妈回去几天。霍夫曼在这里。有事找他。”莉莉安说好。她那时候没有多想。

伊莎贝尔到青岛的时候是傍晚。陈女士的人已经在机场等着了。是个年轻女人，姓林，在青岛本地做翻译和调查协助。上车之后，林女士把一份资料递给她。上面有那家人的基本信息。姓楚，户主楚建国，当年带着女儿和外孙女从春城搬回青岛。女儿叫楚敏贞，2000年生过一个孩子，后来孩子被送走了。那家人现在住在青岛老城区，楚建国已经过世了，楚敏贞还在，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未婚，独居。

伊莎贝尔把资料合上。“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在她家。”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车窗外是青岛的街景。和旧金山不一样。和首尔也不一样。更安静，更旧。她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明天要问的问题。她想了很久。从旧金山到青岛，一路都在想。但到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不知道要问什么。她只知道，明天要见的那个人，是生下莉莉安的人。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