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鬼市寻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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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后面，并非想象中的另一条水道，而是一段向上倾斜、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甬道。墙壁是粗糙的夯土和碎砖，脚下湿滑泥泞，空气里弥漫着比外面渠水更陈腐、更令人作呕的霉味，仿佛踏入了某种巨兽的肠道。

没有回头路可走。

陈箭将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压榨出来，用“斩浪”刀杵着地面，在铁牛的托扶下，沿着这条未知的通道向上攀爬。每一步都重若千钧，左肩的伤口在摩擦中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而体内的“牵机”之毒，如同被惊扰的巢蛇，在经脉中疯狂窜动，寒意已明显蔓延至心口附近，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和沉重的窒息感。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甬道在眼前扭曲旋转，耳边除了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铁牛粗重的鼻息，就只剩下那越来越迟缓、如同丧钟敲响的心跳声。

“光……前面有光！”铁牛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的幻影。

陈箭努力聚焦视线，果然看到甬道尽头隐约透出些许微弱的光亮，并非阳光，而是一种昏黄、摇曳的人造光。

两人精神一振，不知从哪里又生出一股力气，加快步伐向上挪去。甬道的尽头被一块沉重的、沾染着油污的破旧毡布挡住。铁牛小心翼翼地将毡布掀开一道缝隙，外面嘈杂的声浪和更加复杂的气味瞬间涌了进来。

外面似乎是一个……仓库？或者说是某个巨大空间的角落。光线来自远处悬挂着的几盏昏黄的电灯，以及更远处一些摊位上摇曳的油灯和汽灯。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光线不明的开阔地里走动、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形成一种嗡嗡的、如同鬼蜮窃语般的背景音。空气中混杂着铁锈、机油、潮湿的货物、廉价烟草以及……若有若无的鸦片烟膏的味道。

这里不是旺角的街面。

“这是……哪儿？”铁牛茫然地低声问道。

陈箭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剧烈地喘息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界。凭借多年江湖经验，他立刻判断出：“是鬼市。”（注：旧时一种在凌晨或深夜进行秘密交易的黑市）

而且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藏在城寨深处或者边缘地带的鬼市。这种地方，龙蛇混杂，是见不得光的货物集散地，也是各种隐秘信息流通的场所。

老乞丐把他们引到这里，绝非无意。是想让他们在这里获得补给？还是……这里有能找到“烂命华”的线索？

“不管这是哪儿，先出去……找个地方缓缓……”陈箭声音虚弱，他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快速流失，必须尽快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否则不用等毒发，光是失血和感染就能要了他的命。

两人趁着无人注意，从毡布后钻了出来，迅速隐入鬼市边缘一堆堆叠的木箱和废弃机械的阴影里。这里的能见度很低，人们大多行色匆匆，或用宽檐帽、围巾遮掩着面容，没人关心两个新出现的、浑身恶臭的“乞丐”。

铁牛搀扶着陈箭，在迷宫般的货堆间穿行，寻找着可以暂时容身的角落。最终，他们在两排堆积如山的生锈铁桶后面，找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隙，勉强能遮挡来自主要通道的视线。

一进入这个相对隐蔽的空间，陈箭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软在地，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痛而微微颤抖，牙关都在打颤。他手臂上的毒痕，在昏黄光线的映照下，几乎变成了纯黑色，并且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位置，看上去触目惊心。

“大哥！药！快上药！”铁牛手忙脚乱地再次掏出那个已经所剩不多的云南白药瓶子，颤抖着撒在陈箭肩头狰狞的伤口上。然后他又撕下自己身上相对干净些的里衣布料，重新为他包扎。

做完这一切，铁牛自己也几乎虚脱，后背的伤口因为这番折腾，鲜血几乎将整个背部重新染红。他靠着铁桶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绝望的气氛，如同鬼市中弥漫的污浊空气，笼罩着这个小小的角落。缺医少药，强敌环伺，身中奇毒，时间所剩无几。

陈箭闭着眼，感受着生命力的流逝，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不能坐以待毙！老乞丐指引他们来此，必有深意。

“铁牛……”他声音微弱地开口，“你……还能动吗？”

“能！”铁牛猛地挺直腰板，尽管牵扯到伤口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哥，你要俺做啥？你说！”

“去找……”陈箭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鬼市深处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和摊位，“找找看……有没有卖消息的……或者，打听一下……‘荣记棋牌馆’和……‘烂命华’……”

他必须利用这鬼市的特性，获取信息。或许，这里就有通往“海阎王”的捷径。

铁牛看着陈箭虚弱至极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大哥，你一个人……”

“快去！”陈箭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还撑得住！这是……唯一的机会！”

铁牛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大哥你等着！俺一定打听到消息！”他挣扎着站起身，将插在腰后的手枪检查了一下，确保能随时拔出，然后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如同潜入猎场的猛兽，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鬼市昏暗的光影与人流之中。

陈箭独自靠在冰冷的铁桶上，感受着寂静带来的巨大压力。鬼市远处的喧嚣变得模糊，而近处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老鼠跑过的声音、不知何处滴落的水声、甚至是他自己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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