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毒龙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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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并非纯粹的死寂。

陈箭的意识在无尽的虚无中沉浮，仿佛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耳边不再有鬼火的低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回响，像是来自远古战场的风，裹挟着金铁交鸣与垂死哀嚎。眼前偶尔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风雪漫天的关外，师父杨瘸子倒在血泊中圆睁的双眼；津门擂台赛金凤那风情万种却又暗藏机锋的笑靥；广州街头李正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冰冷算计的目光；还有……一个模糊的、佩戴着狼头饰物的高大背影，立于苍茫山巅，回望的眼神充满了期许与沉重……

父亲……陈山河……

这些纷乱的记忆碎片与“牵机”毒素带来的阴寒、失血导致的虚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灼热而苦涩的液体强行灌入他的喉咙，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某种草木的辛辣，如同一道火线，烧灼着他的食道，坠入冰寒的胃囊。这股外来的热力，与他体内“炽血散”残存的药力汇合，勉强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阴寒，将他从崩溃的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铁牛那张写满担忧和疲惫的粗犷面孔。

“大哥！你醒了！”铁牛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惊喜。

陈箭发现自己躺在船舱里，身下垫了些干燥的茅草。左臂的伤口已经被重新仔细包扎过，虽然依旧传来阵阵钝痛，但流血已经止住。他尝试动了动，全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般酸软无力，尤其是左臂，依旧麻木，那淡灰色的毒痕似乎比昏迷前又蔓延了一丝，颜色也更暗沉了些。

“我们……在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在那个恶龟礁后面躲着呢。”铁牛连忙扶着他坐起，递过一个水袋，“乌艚叔说白天休整，晚上再进那个什么内湾。你昏迷了大半天，可把俺急死了！”

陈箭喝了几口水，感觉干渴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他看向舱外，透过缝隙，能看到天色已是下午，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雾气，投射在嶙峋的礁石上，显得苍白而无力。

乌艚叔矮壮的身影出现在舱口，他手里端着一个陶碗，里面是黑乎乎、冒着热气的糊状物，散发着浓郁的鱼腥和药草混合的怪味。

“醒了？把这个吃了，补补气血。”乌艚叔将陶碗递给陈箭，目光在他手臂的毒痕上扫过，眼神复杂，“你小子命真硬，流了那么多血，还能醒过来。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的血……昨晚你也看到了，很不对劲。进了内湾，靠近毒龙潭，那里的‘东西’恐怕对你的血会更敏感。是福是祸，难说。”

陈箭接过陶碗，没有犹豫，将那味道令人作呕的糊状物强行咽了下去。他知道，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毒龙潭，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陈箭问道，他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信息。

乌艚叔靠在舱壁上，掏出他那杆老烟枪，点燃，辛辣的烟雾在狭小的船舱内弥漫开来。

“毒龙潭，在鬼屿的中心，一个被黑色山岩环抱的死水潭。”乌艚叔的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缥缈，“那地方邪性得很，水是墨绿色的，终年咕嘟咕嘟冒着毒泡，散发着能让人头晕眼花的瘴气。潭水边寸草不生，只有一种东西能活——就是你们要找的‘还阳草’。”

“传说那潭水里住着一条成了精的毒蛟，所以叫毒龙潭。也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什么蛟龙，而是古代某个邪神被镇压后，其怨念和毒血所化。守着还阳草的，是一群被称作‘拜毒教’的疯子，他们信奉潭水里的‘神明’，认为还阳草是神明的恩赐，谁敢靠近，就会被他们抓去活祭。”

拜毒教？活祭？

陈箭的心沉了下去。前有诡异潭水，后有邪教徒众，这夺取还阳草的难度，远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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