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毒龙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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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别的路吗？”铁牛忍不住问道。

乌艚叔摇了摇头：“去毒龙潭只有一条路，穿过一片被称为‘白骨林’的滩涂，那里堆满了试图靠近毒龙潭的人和动物的骸骨。拜毒教的人就在白骨林后面活动。”

他磕了磕烟灰，看着陈箭：“我只会把你们送到内湾边缘，靠近白骨林的地方。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拿到还阳草后，到约定的地点发信号，我再去接你们。能不能成，看你们的造化。”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出了船舱，去督促手下修复船体和准备夜航。

船舱内重新安静下来。铁牛看着陈箭依旧苍白的脸，瓮声瓮气地说：“大哥，要不……俺一个人去试试？你在这等着……”

“不行。”陈箭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还阳草我必须亲自去取。而且，我的血……或许在关键时刻有用。”他想到了昨晚驱散鬼火的情景。

他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软的身体。“我们也准备一下。”

傍晚时分，帆船再次起航。这一次，乌艚叔驾驶得更加小心谨慎，沿着恶龟礁复杂的航道，缓缓驶向鬼屿的深处。

随着船只的前进，两侧的景色开始变得愈发荒凉诡谲。黑色的山岩如同扭曲的巨兽骨骼，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那股沼泽淤泥般的腐臭气味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而令人作呕的腥气。海水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近乎墨黑。

终于，在夜幕即将完全降临时，帆船驶入了一处被高耸黑色崖壁包围的狭窄内湾。湾内的水流近乎静止，水面漂浮着一层油腻腻的、五彩斑斓的薄膜。正对着湾口的方向，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惨白色的滩涂。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那整片滩涂，竟然是由无数森白的骸骨堆积而成！人类的头骨、兽类的骨架、各种奇形怪状分辨不出物种的骨头，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形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白骨林”！一些磷火在骨堆间幽幽闪烁，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和腐朽的气息。

乌艚叔将船停在距离白骨林约百米远的水域，抛下了锚。他指着那片白骨林，对陈箭和铁牛低声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穿过这片白骨林，后面就是拜毒教活动的区域和毒龙潭。记住，拿到东西后，到左边那块像鹰嘴的黑色礁石下，点燃这个信号烟。”

他递给陈箭一支细长的、用油纸包裹的烟花。

陈箭接过信号烟，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和铁牛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两把砍刀，一些伤药和干粮，还有那枚鬼头令和海图（虽然在此地已用处不大）。

“保重。”乌艚叔看着他们，难得地说了一句。

陈箭和铁牛对视一眼，深吸一口这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毫不犹豫地翻过船舷，跳入了齐膝深的、冰冷黏腻的海水中，踩着水下可能同样由骸骨铺就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那片象征着死亡与希望的“白骨林”，艰难跋涉而去。

乌艚叔站在船头，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被前方弥漫的淡薄瘴气和森森白骨所吞没，脸上的疤痕在暮色中微微抽动。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带着那样的血走进毒龙潭……究竟是去采药，还是去……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