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脱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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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蝎帮虽退，凤鸣楼前的空气却并未轻松多少，反而沉淀下一种暴雨将至前的死寂。陈箭那一步踏出的威压，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是更深的黑暗与未知。他靠在铁牛身上，脸色苍白如纸，左臂处传来的刺痛与体内那脆弱的平衡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刻的外强中干。

“扶他回去。”赛金凤当机立断，声音低沉而果决。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看似空荡、实则暗藏杀机的街巷屋檐，知道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透过重重伪装，死死盯着凤鸣楼的大门。

回到地下密室，辛先生立刻为陈箭检查，脸色愈发凝重：“强行引动体内异力，虽退强敌，却也撼动了那勉强维持的平衡。寒玉煞气与‘牵机’残毒在你经脉中蠢蠢欲动，若再受刺激，恐有反噬之危！必须静养，绝不可再与人动手，更不能动用内力！”

陈箭靠在榻上，闭目调息，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那是一种走在万丈深渊边缘的钢丝上的感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此地不宜久留。”赛金凤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看向陈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决断，“青蝎帮只是暂时退去，柳生静云、影先生，还有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善耆，都不会放过我们。你在天津的消息已经泄露，这里已成众矢之的，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走到桌边，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泛黄的北中国地图上，落在了关外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我们去东北！”

铁牛一愣：“东北？大哥这身子，经得起长途跋涉吗？而且那边现在乱得很，日本人……”

“正因为乱，才有机会！”赛金凤打断他，眼神灼灼，“辛先生说过，要彻底化解陈箭体内的寒毒与残毒，需要至阳之物。关外苦寒之地，未必没有至阳之宝！长白山的老参、火山口的暖玉、乃至传说中守护龙脉的异兽……这些都是希望！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陈箭，语气深沉：“你的身世，守墓狼族的根，就在关外！那里或许有能帮你彻底摆脱这厄运的线索！留在天津，我们只能被动挨打，去东北，虽是险中求生，却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箭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关外，那个他自幼离开、充满师父杨瘸子回忆，也缠绕着身世之谜的地方。如今，竟要以这样一种狼狈而濒死的状态回去吗？

但他没有选择。正如赛金凤所言，留在天津，是坐以待毙。

“好。”他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计划就此定下。但如何离开被层层监视的天津卫，成了一个难题。

赛金凤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她立刻开始布置。先是故意放出风声，称陈箭伤势恶化，凤鸣楼重金悬赏名医奇药，制造混乱与关注点。同时，明面上派出几波心腹，大张旗鼓地前往北平、上海等地“求医”，吸引各方势力的跟踪与监视。

暗地里，她则启动了凤鸣楼经营多年、极少动用的一条秘密渠道——通过掌控的漕运码头，将人混入运送贡品（实则为她控制的特殊货物）前往承德避暑山庄的官船队伍中。这条路线相对隐蔽，检查也较为松懈，最重要的是，谁能想到，他们敢利用官家的渠道北上？

三天后的子夜，凤鸣楼后院一处隐蔽的角门悄然打开。一辆毫不起眼、散发着腌菜气味的骡车缓缓驶出，驾车的是打扮成老农模样的黑三（他当日在怡和洋行花园并未死去，只是重伤，被赛金凤暗中救回），车里堆满了真正的腌菜坛子，而陈箭和铁牛，则藏身于几个特制的、底部有夹层的坛子之中。

赛金凤没有同行。她必须留在天津坐镇，吸引目光，处理凤鸣楼的后续事宜，同时为他们的北上之路提供远程支援。临行前，她将那个装有“冰髓寒玉”的盒子仔细包裹，塞进陈箭的怀里，低声道：“此物虽险，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保重！”

她又将一小袋金叶子和一个地址塞给铁牛：“到了承德，按这个地址找‘干果铺的老何’，他会安排你们接下来的路线。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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