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脱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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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车吱吱呀呀，融入天津卫深沉的夜色，向着漕运码头方向而去。

车厢夹层内，空间狭小逼仄，弥漫着腌菜的酸腐气和泥土味。陈箭闭目凝神，全力压制着体内那股因颠簸而微微躁动的冰寒力量。铁牛则如同守护雏鸟的母兽，紧张地感知着外界的每一丝动静。

一路有惊无险。黑三凭借对路线的熟悉和伪装，顺利通过了几个哨卡，将骡车赶上了早已打点好的、隶属于内务府的官船。货物被搬运上船，混在众多的贡品箱子中，无人察觉。

官船沿北运河北上，速度虽不快，却相对平稳安全。陈箭得以在颠簸的夹缝中，获得些许喘息之机，在铁牛的看护下，勉强运转着那微弱的图腾之力，巩固着体内那脆弱的平衡。

数日后，船只抵达承德。在“干果铺的老何”安排下，两人换上了关外客商的装束，混入一个前往奉天（沈阳）的商队之中。直到此时，他们才算真正踏上了前往关外的路途。

越往北行，天地越发开阔，景色也与关内迥异。时值初秋，关内尚有余热，关外却已是凉意沁骨，草木开始泛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路上的盘查也逐渐增多，时常可见穿着黄呢军装、趾高气扬的日本关东军士兵，以及一些行色匆匆、眼神闪烁的各方探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陈箭的身体状况依旧不容乐观。虽然体内的毒素被暂时压制，但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寒和左臂的麻木刺痛，让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靠在马车里，脸色苍白，沉默寡言。唯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琥珀色瞳孔，在望向车窗外那片苍茫的黑土地时，会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里是他的根，却也承载着师门被灭的血海深仇，和如今这狼狈归来的落魄。

这一日，商队行至辽西一带，距离奉天尚有数日路程。天色渐晚，商队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河谷旁扎营休息。

铁牛扶着陈箭下车，找了一处背风的巨石后坐下，给他喂了些清水和干粮。

“大哥，感觉怎么样？”铁牛看着陈箭比前几日更加憔悴的脸色，忧心忡忡。

陈箭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忽然，他体内那一直沉寂的“冰髓寒玉”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悸动！与此同时，他左臂那被冻结的毒痕，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引动，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寂静的河谷、远处的山峦，以及……商队中那些看似寻常的伙计和护卫！

“不对劲……”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咻！”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了河谷的宁静，直射商队中央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敌袭！！”

伴随着一声不知来自何方的厉喝，河谷两侧的山坡上，骤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影影绰绰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涌现，手中兵刃反射着冰冷的寒光，将整个商队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