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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萨满之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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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剩下陈箭、铁牛和萨满奶奶。火焰噼啪作响。

“孩子,”萨满奶奶重新坐回火塘边,看着陈箭,“你可知,你父亲——老狼王杨震山,当年为何要带你离开关外,隐姓埋名潜入中原?”

陈箭摇头,眼中露出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光芒。

“为了两件事。”萨满奶奶缓缓道,“第一,是为了保护你。守墓狼族世代守护一个古老的秘密,也因而被一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势力觊觎。三十年前,族中内乱,有叛徒勾结外敌,欲夺族中圣物,并扼杀王脉。老狼王为保你周全,也为查出幕后黑手,才不得已带你远走。”

“第二,”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是为了寻找彻底解决我族世代背负的‘血脉之厄’的方法。我守墓狼族之人,天生体魄强健,勇武过人,尤其王脉,更可觉醒图腾之力。但福祸相依,我族血脉中亦隐含着一种古老的缺陷,随着年岁增长或力量过度使用,会逐渐侵蚀神智,使人狂暴嗜血,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老狼王离族时,已初现征兆。他远赴中原,一是寻药,二也是不愿那一天的到来,伤及族人。”

陈箭心中巨震!师父……父亲?那平日里醉醺醺、脾气古怪的瘸腿老头,竟是关外狼族之王?而他记忆中师父晚年有时突如其来的狂躁与迷茫……原来并非单纯因为酗酒?

“那……师父他最终……”陈箭声音干涩。

“老狼王的下落,我们并不确切知晓。”萨满奶奶眼中闪过痛色,“但族中传承的‘命灯’显示,他的生命之火在十多年前已然熄灭。想必……他最终找到了抑制或延缓那‘血脉之厄’的方法,否则以他当年的状况,绝无可能平静终老。”她看向陈箭,意味深长,“你身上的‘牵机’之毒,阴寒酷烈,从另一个角度看,却也压制了你血脉中可能正在觉醒的躁动力量。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这时,巴图回来了。他一手捧着一个用红布严密包裹的黑陶罐,另一手端着一个木瓢,瓢中是清澈见底、却隐隐泛着淡淡乳白色光晕的泉水。

萨满奶奶接过黑陶罐,解开红布,打开罐口。一股浓郁苦涩、却又带着奇异清香的药味散发出来。罐中是半罐黏稠如琥珀的黑色药膏。

她又接过木瓢,凝视着瓢中泉水,低声念诵了一段长长的咒文,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存在沟通。念罢,她将木瓢置于火塘边,用一根洁白的羽毛,蘸取那黑色药膏。

“孩子,会有些痛,忍住。”萨满奶奶对陈箭说道,随即,她手中羽毛疾点,以某种古老的轨迹,将药膏涂抹在陈箭左臂的毒痕之上!

“嗤——”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竟发出灼烧般的声响!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从手臂传来,那墨黑色的毒痕仿佛活了过来,剧烈蠕动翻滚!陈箭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铁牛看得双目圆睁,拳头紧握。

萨满奶奶不为所动,涂抹完药膏,迅速端起那瓢“圣泉”,含了一口在嘴里,然后猛地朝陈箭左臂喷去!

“噗——”

水雾带着奇异的乳白光晕,笼罩在涂抹了药膏的手臂上。更加剧烈的反应发生了!毒痕处升腾起缕缕漆黑的烟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而药膏则迅速渗入皮肤,与那黑烟对抗、交融。

陈箭只觉得左臂仿佛被投入熔炉又瞬间浸入冰海,极热与极寒交替冲击,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寒玉煞气与牵机奇毒同时暴动,疯狂冲击经脉!他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带着细小的冰晶!

“大哥!”铁牛惊呼欲上前。

“别动!”萨满奶奶厉声喝道,她眼中精光湛湛,手中木杖猛地顿地,“以狼神之名,引圣泉之灵,驱邪祟,镇阴毒,平煞气,护我王脉!”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快速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最后一掌虚按在陈箭头顶百会穴!

一股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如同潺潺暖流,自头顶灌入,迅速游走陈箭全身,所过之处,狂暴冲突的毒性与煞气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渐渐平息下来。左臂那沸腾的毒痕,颜色似乎淡了一丝,蠕动也缓慢下来。

陈箭又吐出一口淤血,但这次的血液颜色已接近暗红,不再漆黑。他感到体内那肆虐的力量被暂时压制下去,虽然虚弱不堪,却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感。

萨满奶奶收回手,额角也渗出细汗,显然消耗不小。她看着陈箭左臂那虽然平静却并未消散的毒痕,眉头紧锁:“此毒已深入骨髓,与煞气、乃至你的血脉之力纠缠太深。我的‘镇魂膏’与‘圣泉’只能暂时压制、净化表层,延缓其恶化。若要根除……”

她看向那个装着冰髓寒玉的盒子,眼中闪过决断:“需以毒攻毒,以煞制煞!但必须找到至阳之物作为中和药引,否则即便暂时祛毒,你的身体也会被彻底转化为阴寒之体,生机断绝。”

“至阳之物?”陈箭喘息着问。

“长白山巅,火山口附近,或有‘地心火莲’孕育。或极北苦寒之地,传说有‘阳燧石’藏于万载玄冰之下,内蕴太阳精火。亦或……”萨满奶奶目光投向南方,“上古神兽朱雀陨落之地,或遗‘朱雀血’……但这些皆是传说之物,可遇不可求。”

她将黑陶罐递给巴图:“每日早晚,以此膏为他涂抹左臂,辅以圣泉外敷。可保三月之内,毒性不再恶化。但切记,绝不可再与人动手,不可引动内力,尤其不可再动用那寒玉之力!”

巴图郑重接过:“是!”

萨满奶奶又看向陈箭,眼神复杂:“孩子,你先在此静养。关于你父亲,关于我族,还有许多事需要告诉你。但在此之前……”她顿了顿,“你需要做出一个选择。是留在这里,接受狼族少主的身份与责任,还是……待伤势稍稳,继续你原本的路?”

陈箭靠坐在兽皮垫上,疲惫地闭上眼睛。父亲、狼族、血脉之厄、身负奇毒、各方追杀……无数信息与压力涌来。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疲惫深处,那抹坚毅与锐利依旧未曾磨灭。

“我留下来。”他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我要知道所有真相。关于我父亲,关于守墓狼族,关于……是谁在背后,一次又一次,欲置我于死地。”

他的目光,越过门扉,投向营地外苍茫的关外天地。

既然命运将他推回这里,那么,该了结的恩怨,该追寻的答案,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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