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白山向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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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桦树皮薄如蝉翼，折叠成狼头形状，手法精巧。
陈箭在黑暗中静立片刻，确认屋顶再无动静，门外铁牛也发出轻微的安全信号后，他才缓步上前，拾起那片桦树皮。入手微凉，带着夜露的湿气。
他重新点燃油灯，就着昏黄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展开树皮。内侧用炭条写着几行细小的蒙文，笔迹潦草却有力：
“东南四十里，黑水涧，有客自远方来，不怀好意。三日后，月圆时，或有所动。暗桩不止一人，慎之。知名不具。”
东南四十里，黑水涧？陈箭迅速在脑中回忆地图。黑水涧位于左旗营地东南，与发现挖掘痕迹的老黑沟方向不同，但距离相仿。有客自远方来，不怀好意——这显然是指又有外来敌人抵达，且目标很可能还是狼族或者自己。三日后月圆时行动？这给了狼族准备的时间。
更关键的是最后两句：“暗桩不止一人，慎之。知名不具。”
传递消息者知道“暗桩”的存在，且明确指出不止一人！这印证了陈箭和巴图的猜测，也说明族内确实有不止一个心怀异志者与外界勾结。“知名不具”——送信者不愿或不能暴露身份，但显然是知情者，且对陈箭有一定善意或至少不愿看到狼族内乱。
会是谁？萨满奶奶？她德高望重，若有发现大可直言。巴图？他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格日勒？他重伤在身，且刚立血誓，可能性不大。前旗或后旗中暗藏的有识之士？还是……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连萨满奶奶都可能不知晓的“自己人”？
陈箭将桦树皮凑近火苗，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无论送信者是谁，这个消息必须重视。
他将铁牛唤入屋内，低声告知了内容。铁牛听得瞪大眼睛：“还有内鬼？还不止一个？他奶奶的，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碎！”
“此事先不要声张，你我心中有数即可。”陈箭叮嘱道，“明日按计划去见‘白头翁’。黑水涧那边，我会让巴图暗中加强侦察，但不要打草惊蛇。三日后月圆……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陈箭、铁牛，在巴图及四名精选的左旗护卫陪同下，轻装简从，离开营地，策马前往前旗领地寻找“白头翁”乌恩其。
陈箭骑的是一匹温顺的母马，身上裹着厚实的狼皮大氅，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萨满奶奶的“镇魂膏”和“圣泉”以及格日勒送来的“烈阳丹”配合使用，勉强维持着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只要不再妄动内力，短期行动无碍。
一行人沿着山脊小路向东而行。关外初秋的清晨，寒意沁骨，草木上凝结着白霜，远山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天地辽阔而肃杀。巴图对路径极为熟悉，避开了一些可能暴露行踪的开阔地，专走林间和谷地。
约莫两个时辰后，他们进入了前旗的传统活动区域。这里的山林显得更为原始幽深，偶尔能看到一些隐秘的狩猎陷阱或陈旧的路标。
“前面转过那个山坳，就能看到乌恩其的木屋了。”巴图指着前方一处被巨松掩映的坡地道，“那老头子脾气怪，不喜生人，尤其讨厌人多吵闹。少主，您看……”
陈箭会意：“铁牛和两位兄弟随我上去拜见。巴图统领，你带其余人在此等候，注意警戒。”
“是！”巴图安排两名护卫下马，跟随陈箭和铁牛，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人占据附近制高点，警惕地观察四周。
陈箭四人牵着马，步行绕过山坳。果然，在一片背风向阳的缓坡上，矗立着一座由粗大原木搭建的、略显歪斜却异常坚固的木屋。木屋前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的火塘，旁边堆放着劈好的木柴，屋檐下挂着成串的风干蘑菇、草药和几张硝制好的兽皮。一只体型硕大、毛色灰黑如铁的猎犬伏在门边，听到动静，耳朵竖起，发出低沉的呜咽，却没有狂吠。
“好狗。”铁牛赞了一声。这猎犬显然训练有素，懂得分辨威胁。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皮坎肩，头发和眉毛果然如传说中那样，大部分是奇异的银白色，只有发根处残留着些许灰黑。他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劈斧凿，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如同山涧溪水，此刻正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打量着不请自来的访客。
“巴图小子，又来扰我清净？”乌恩其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关外口音，语调却慢悠悠的，“还带了生人……嗯？这后生……”他的目光落在被铁牛隐隐护在中间的陈箭身上，尤其是在陈箭苍白的面色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停留了数息，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又恢复浑浊。
“乌恩其阿哈（大哥），”巴图不在，一名前旗出身的护卫上前恭敬行礼，“这位是陈箭少主，老狼王的血脉。少主有些关于长白山的事情，想向您请教。”
“老狼王的血脉……”乌恩其低声重复，又仔细看了看陈箭，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稀疏却坚固的黄牙，“像，眼睛尤其像。进来吧，外面风大，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冻。”
他转身进屋，那只大猎犬也站起身，摇了摇尾巴，让开道路。
木屋内陈设极为简陋，却异常整洁。一张木榻，一张粗木桌，几个树墩当凳子，墙上挂着弓、箭囊、开山刀和几件奇形怪状、似乎是自制的地质工具。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矿物标本和晒干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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