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暗涌与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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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如同凝固的鲜血，涂抹在狼族左旗营地残破的栅栏和染血的土地上，最终被深沉的暮色吞没。寒风呜咽着穿过倒塌的帐篷和燃烧的余烬，卷起灰烬与血腥气，也卷动着营地中幸存者们心中沉重的悲怆与迷茫。

中央木屋成了临时的救治所和指挥中心。重伤员躺满了地面，低沉的呻吟与压抑的哭泣是这里的主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鲜血和焦糊混合的气味。

最里间的木榻上，陈箭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厚厚的狼皮。他的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寂的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唯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那缕微弱的生机尚未彻底断绝。萨满奶奶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银针与汤药轮番上阵，只能勉强吊住他那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却无法驱散他体内冰寒煞气、奇毒、图腾之力三者混乱冲突形成的“死局”。

屋外，临时燃起的篝火旁，聚集着狼族此刻还能主事的核心人物：左旗统领巴图，右旗统领格日勒，后旗代表莫日根，以及铁牛和“夜不收”队长阿尔斯楞。人人带伤，个个脸色凝重。

巴图肩上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因失血而显得蜡黄，但他的眼神依旧沉稳，扫视众人：“清点结果出来了。此战，左旗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三十八人，轻伤无数。右旗随格日勒统领返回者中，阵亡十九人，重伤十一人。营地防御设施损毁近半，粮草被焚毁三成。”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经此一夜，左旗几乎被打残，右旗也再度受创。狼族四旗，已有两旗元气大伤。

“他娘的！”格日勒一拳砸在地上，牵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眼中却燃烧着屈辱的怒火，“这仗打得憋屈！被人算计得死死的！要不是少主……”他看向木屋方向，声音哽住，虎目泛红。

铁牛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抠进肉里，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他恨自己不够强，没能保护好大哥。

后旗的莫日根沉默片刻，开口道：“巴雅尔统领得知战况，深感震惊与痛惜。他已下令，后旗将再调拨一批药材、粮食和皮货，由我押送，三日内可抵达。同时，后旗愿接纳部分重伤员前往条件较好的营地休养。至于前旗……”他顿了顿，“苏合统领那边，暂时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没有消息，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态度。前旗苏合，依旧在观望，甚至可能在权衡利弊。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巴图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第一，稳定营地，救治伤员，安抚人心，防备敌人再次来袭。第二……”他看向木屋，声音低沉下去，“少主的伤，不能拖。萨满奶奶说，唯有‘地心火莲’或可一试。但长白山天池，如今是龙潭虎穴，日本人的观测站、各路土匪绺子、还有‘影先生’、‘善耆’可能布下的眼线……去那里寻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要去！”格日勒猛地抬头，“老子亲自带人去！右旗还有能打的！”

“你去？”巴图看着他，“你的伤比我也轻不了多少。况且，你对长白山地形，尤其是天池附近，熟悉吗？”

格日勒语塞。右旗的活动区域偏西，对长白山主峰一带确实不如前旗或某些老猎人熟悉。

“我去。”一个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响起，是铁牛。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答应过大哥，水里火里都跟着他。现在他躺下了，这药，我去找！就算把长白山翻过来，也要找到那劳什子火莲！”

“铁牛兄弟忠勇可嘉。”莫日根缓缓道，“但寻药之事，非仅凭勇力可成。需熟悉地形，懂得规避风险，还要能识别‘地心火莲’这等奇物。我后旗倒有一人，或许堪当向导之任。”

“谁？”巴图问。

“我旗中有一老猎户，名叫诺敏，年轻时是长白山最好的猎手和采药人，曾多次深入天池周边，甚至见过一些常人难见的奇异景象，包括……疑似‘地火灵芝’（地心火莲的别称）生长之地的传说。只是他如今年过六旬，腿脚不便，且脾气古怪，未必肯出山冒险。”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得试试！”巴图果断道，“莫日根大人，烦请你立刻修书，我派快马送往后旗，无论如何，请这位诺敏老人前来相助。所需酬劳，左旗一力承担！”

“好。”莫日根点头应下。

“向导有了，还需一支精悍小队。”巴图继续部署，“人数不宜多，否则目标太大。需精通山地行走、潜伏、搏杀，还要有人略通药理，能辨别药性。阿尔斯楞，你从‘夜不收’里挑五个人，要最好的。”

阿尔斯楞肃然领命：“是！”

“我也去！”格日勒坚持道，“老子这伤不碍事！多个人多份力！”

巴图沉吟一下，看了看格日勒眼中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点了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听从指挥，不可再鲁莽行事。此行以铁牛为首，诺敏老人为向导，阿尔斯楞负责侦察与安全，格日勒统领，你……负责压阵和应变。”

他将铁牛放在首位，既是认可铁牛与陈箭的关系和决心，也是考虑到铁牛性格相对沉稳（在涉及陈箭安危时），且不属于任何一旗，更容易协调。格日勒虽勇猛，但易冲动，让他压阵，既是发挥其战力，也是一种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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