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险途启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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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寒风如刀，割裂着营地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悲怆。

营地东北角一处不起眼的侧门悄然打开，六条人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狼，鱼贯而出，迅速没入外面冰冷的黑暗中。为首的是铁牛，他背着沉重的行囊，腰间别着砍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片沉凝如铁的坚定。紧随其后的是右旗统领格日勒，他左肩的伤处被重新包扎固定，虽然动作略显僵硬，但步伐依旧沉稳有力，眼中燃烧着为少主寻药、也为右旗雪耻的火焰。再后面是“夜不收”队长阿尔斯楞和他挑选的四名精锐队员，个个轻装简从，眼神锐利，如同出鞘的短刀。

他们没有骑马，长白山深处地形复杂，马匹反而是累赘。每人只带了必要的干粮、武器、绳索、药囊，以及——铁牛贴身收藏的那块善耆留下的、触手微温的“地血石”。这石头此刻被一层厚实的隔温皮子包裹，但依然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仿佛在为他们指引着地火脉动的方向，也提醒着前路必然的陷阱与杀机。

临行前，萨满奶奶将铁牛单独叫到一旁，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刻满古老符文的兽骨小牌挂在他脖子上，低声道：“这是我年轻时用一头雪狼王的牙齿制成的‘狼魂符’，贴身戴着，或许能帮你们在山中避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也能……让你在靠近地火之物时，心生感应。”她又将一个小皮囊塞进铁牛手中，“里面是‘清心散’，若遇到瘴气或感觉心神不宁，含一点在舌下。记住，长白山是神山，也是魔山。敬畏自然，相信直觉。”

铁牛重重点头，将小皮囊和兽骨牌仔细收好。

巴图则用力拍了拍铁牛和格日勒的肩膀，声音低沉：“兄弟，少主和族群的希望，就托付给你们了。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性命，带回消息，就是胜利。营地有我，只要我巴图还有一口气，绝不让敌人再踏进一步！”

没有更多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六人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向着东南方那巍峨连绵、被初雪覆盖的长白山主脉进发。他们要先到后旗营地与老猎户诺敏汇合，然后在他的带领下，踏入那片如今被各方势力觊觎、危机四伏的死亡之地。

送走寻药小队，巴图立刻返回营地，脸色变得更加冷峻。时间紧迫，危机未除。他召集剩余还能行动的军官，重新布置防御。营地范围被迫收缩，放弃外围损毁严重的区域，集中力量守住核心的木屋区、粮仓和水源。所有岗哨加倍，明暗结合，口令每两个时辰一换。伤员被妥善安置在防御最严密的内圈，由萨满奶奶和仅存的几名医者照看。能动的轻伤员也被组织起来，分配简单的巡逻或后勤任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而紧绷的气氛。每个人都清楚，狼族正面临着生死存亡的考验。少主濒死，精锐外派，强敌环伺，内鬼未清。但他们没有退缩，眼中除了悲痛，更多的是被绝境激发出的、属于狼的凶悍与韧性。

萨满奶奶的木屋内，气氛更加凝重。陈箭的状况比昨夜更加糟糕，青灰色的死气几乎蔓延到了整张脸，呼吸微弱得需要将耳朵贴近口鼻才能勉强察觉。喂进去的药汁，大半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那心口的起伏，缓慢得令人心碎。

萨满奶奶试遍了所有常规手段，甚至动用了一些消耗极大的古老祝由术，也只是让那微弱的生机不再继续快速流逝，却无法将其拉回。

她枯坐在陈箭榻边，浑浊的眼睛望着那张年轻却死气沉沉的脸，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善耆留下的那句话：“普天之下，唯‘地心火莲’可救。”还有她自己感应到的那一丝图腾之力的“根”。

难道，真的只有等待那缥缈的火莲？可铁牛他们……来得及吗？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突然在她心中冒了出来，让她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符咒层层包裹的小布囊。解开布囊，里面是几片指甲盖大小、颜色暗沉、仿佛失去所有光泽的碎片——这是从陈箭换下的、被“冰髓寒玉”煞气侵蚀过的衣物上，小心翼翼刮取下来的、沾染了微量寒玉气息的布屑。虽然微乎其微，且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活性，但依旧残留着一丝至阴至寒的本质。

善耆能用“地血石”感应地火，那么……这点残留的寒玉气息，能否用来刺激陈箭体内那与寒玉有过共鸣、如今陷入沉寂的狼族王脉图腾之力？哪怕只是激起一丝最本能的反应，或许也能像在绝境中抓住一根稻草，为他多争取一点时间？

这想法风险极大。陈箭的身体已如即将碎裂的琉璃，任何一点外来的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导致他生机断绝。但若不试，他很可能连七日都撑不到。

萨满奶奶的手在颤抖。她一生行医施术，从未做过如此孤注一掷的尝试。这已非医术，近乎巫术与赌博。

她看向陈箭，仿佛透过那层死气，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带着幼子毅然踏入关内的老狼王杨震山。看到了这个孩子从津门到关外一路走来的坚韧与血性。

“孩子……狼神的子孙，不会这么轻易倒下。”萨满奶奶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蘸取了一丁点那暗沉布屑上的微末气息，然后，运足精神，以极其缓慢、轻柔却又无比稳定的手法，将银针缓缓刺向陈箭左臂那狼头图腾的正中心——那是图腾之力理论上最核心的汇聚点。

针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稳稳地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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