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雪岭迷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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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初冬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更早了些许。细密的雪粉被凛冽的北风卷起，在山峦沟壑间肆意挥洒，将原本墨绿与灰褐交织的群山，逐渐染上斑驳的白色。空气冷得刺骨，吸进肺里像是有冰碴在刮擦。
铁牛一行六人，在跋涉了两日一夜后，终于在后旗领地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木屋中，见到了老猎户诺敏。
诺敏其人，与“白头翁”乌恩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他身材矮壮敦实，像一块历经风霜的岩石，脸上皱纹如同刀刻，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澈明亮，透着猎食者般的敏锐与机警。他话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检查着铁牛他们带来的装备，尤其是那块善耆留下的“地血石”。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石头温热的表面，又凑近闻了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两个字：“能用。”
他没有问这石头的来历，也没有问为何要冒险去寻那传说中的“地心火莲”，仿佛对这一切背后的凶险与纠葛早已心知肚明，或者根本不在意。他只关心一件事：带路，找到可能生长火莲的地方，然后活着回来——至少，他自己要活着回来。
有了诺敏加入，小队变成了七人。老人虽然腿脚略显迟缓，但在这莽莽山林中，却如同回到水中的鱼，对每一条兽径、每一处水源、每一片可堪利用的背风处都了如指掌。他选择的路，往往是最隐蔽、最出人意料，却也最节省体力的。在他的带领下，小队避开了一些可能有土匪或日本人活动的区域，悄无声息地向着长白山主峰方向深入。
一路上，铁牛紧握着那块“地血石”。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长白山主脉，石头传来的温热感时强时弱，仿佛在呼吸。诺敏会根据这温度的变化，细微地调整前进方向。他告诉铁牛，这石头感应的是地下深处火脉的“气”，温度变化意味着他们正在接近或远离火脉活跃的“节点”。而“地心火莲”这等至阳之物，最可能生长在火脉节点上方、地质活动相对稳定的特殊区域，比如某些古老的火山喷气口边缘或地热裂隙附近。
“但那种地方，往往也是最危险的。”诺敏在休息时，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雪峰，声音低沉，“地热蒸腾，毒气弥漫，岩石松动，一步踏错，就可能掉进滚烫的泉眼，或者被毒气熏倒。还有……山里有些东西，不喜欢活人靠近。”
“什么东西？”格日勒灌了一口烈酒驱寒，粗声问道。
诺敏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用野兽牙齿和奇特种子串成的项链：“戴着这个，少说话，多听，多看。山里的东西，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比用嘴巴问强。”
格日勒碰了个软钉子，哼了一声，却没再追问。他虽是莽撞，但并非不知轻重，在这陌生的深山老林里，经验丰富的诺敏就是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第三天下午，他们进入了真正的雪线以上区域。积雪渐厚，寒风更烈，呼吸都带着白汽。四周是皑皑白雪覆盖的原始森林和陡峭的山脊，寂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和偶尔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
诺敏的神情变得更加警惕，他示意众人放慢速度，尽量走在背风的岩石或巨树下方，避免在雪地上留下过于清晰的足迹。阿尔斯楞和两名“夜不收”自动散开，呈扇形在前方和侧翼侦察。
“快到‘鬼见愁’了。”诺敏指着前方一处被浓雾笼罩、两侧是刀削般悬崖的狭窄垭口，“过了那里，才算真正进了天池的外围。那地方邪性，常年雾锁，路滑得很，以前摔死过不少采参的和猎人。都打起精神，踩着我的脚印走，一步也别错。”
队伍变得更加沉默，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和登山杖，小心翼翼地向那被称为“鬼见愁”的垭口靠近。雾气比远看更加浓厚，能见度不足十步，脚下的“路”其实是陡峭岩壁上勉强可供攀援的凸起和裂缝，覆盖着湿滑的冰雪。
就在队伍最前方的诺敏即将踏上垭口另一端相对平缓的斜坡时，异变突生！
“咔嚓！”
一声并不响亮、却令人心悸的冰层碎裂声，从诺敏脚下传来！他经验丰富，反应极快，在感觉脚下发空的瞬间，身体已向后猛仰，同时将手中的长木杖狠狠向前方坚实的岩壁戳去！
然而，他脚下的那片看似结实的冰雪覆盖层，竟整片坍塌了下去，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不知多深的冰裂缝！诺敏大半身子顿时悬空，全靠木杖支撑和身后铁牛眼疾手快抓住他背包的力道，才没有立刻坠落！
“小心！有陷阱！”阿尔斯楞的厉喝同时响起！他不是对诺敏脚下，而是对着侧翼的浓雾！
“咻！咻咻！”
数道细微的破空声从浓雾中袭来！是弩箭！目标正是悬在半空、无法闪避的诺敏和正在施救的铁牛！
“挡！”格日勒怒吼一声，挥动手中厚重的弯刀，将射向铁牛的两支弩箭磕飞，箭矢在刀身上撞出火星！另一名“夜不收”也及时挥刀格挡，但仍有一支弩箭擦着诺敏的胳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敌袭！在这最险要的地段！
“脚下在湿滑的岩壁上蹬踏，寻找着力点。格日勒和两名“夜不收”立刻组成人墙，挡在铁牛和诺敏身前，警惕地盯着弩箭射来的方向。
浓雾中，影影绰绰出现了七八个穿着白色伪装服、与周围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他们手中拿着精巧的手弩，腰间挎着短刀，动作迅捷，正借助雾气和岩石的掩护，从两侧包抄过来！看其装束和身手，绝非寻常土匪，更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山地伏击者！
“是‘雪狐’！日本人训练的山区别动队！”诺敏悬在半空，竟还认出了敌人，嘶声喊道，“他们擅长雪地潜伏和偷袭！别硬拼！找掩体！”
话音未落，又一轮弩箭袭来，这次更加密集！格日勒挥刀拨打，但左臂旧伤处被一支弩箭擦过，顿时鲜血淋漓。一名“夜不收”闷哼一声，肩头中箭，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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