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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地火焚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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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是从地底深处开始的。

铁牛七人刚冲出冰窟缝隙不过百步,身后那片岩石堆区域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炮弹爆炸的尖锐,也不是火药库殉爆的猛烈,而是像一头被囚禁在地心深处的巨兽,终于撞碎了囚笼的第一道枷锁。

“趴下!”诺敏嘶吼着扑倒在雪地里。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第二波冲击到了。

这次是肉眼可见的——白头峰半山腰那片被人工开凿过的岩壁,如同鼓面般剧烈隆起,然后轰然炸开!不是岩石飞溅,而是混杂着碎石、蒸汽、泥浆和火焰的巨浪,从山体内部喷薄而出!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积雪瞬间汽化,露出

铁牛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抬头,看到终身难忘的一幕:那座隐藏着钻探基地的山体,正在从内部瓦解。一道道赤红色的裂隙如同蛛网般在山壁上蔓延,每一次裂隙的扩张都伴随着蒸汽的尖啸和岩石崩塌的轰鸣。几个黑点——那是人或设备的残骸——被抛向数十丈高的空中,又无力地坠落。

“他们挖穿了高压气层……还引发了地下煤层或油页岩燃烧……”诺敏的声音在颤抖,这个老猎户兼采药人凭经验判断着,“完了……那片山体要塌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更大的崩塌开始了。

先是小规模的滑坡,大块大块的岩体裹挟着积雪向下滑动。接着,整个白头峰东南侧的山脊线,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横贯数百丈的裂缝。裂缝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扩张,深处传来岩石挤压、碎裂的恐怖声响。

“雪崩要来了!更大的雪崩!”格日勒脸色煞白。

长白山的雪崩他们见过,但眼前这种因山体内部爆炸引发的、可能波及整个峰面的崩塌,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铁牛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怀中皮囊——那株“火绒草”还在,隔着鹿皮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又看向东南方向,营地在三十里外,中间隔着两道山梁。

“回营地!快!”他嘶吼着爬起身。

七个人在剧烈震动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奔跑。身后,白头峰的崩塌如同末日画卷般展开:先是山顶积蓄了千万年的雪盖开始整体滑动,如同白色的瀑布倾泻而下;接着是山体岩层大块剥离,露出泥浆和火焰的巨流,沿着山势向下奔腾,吞噬沿途的一切。

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冰窟区域,在巨流面前如同沙堡般消失。

同一时刻,狼族营地。

巴图站在残破的了望塔上,也看到了白头峰方向的异象。远处的天空被映成暗红色,低沉的轰鸣声即使隔着三十里也清晰可闻。但他没有时间细想——营地西北角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

苏合没有食言。他在“最后通牒”限定的日落时分之前,就发动了总攻。

五百余名前旗精锐,加上两百多名他用金银收买的土匪,将左旗营地三面合围。唯一没有敌人的东面,是陡峭的悬崖。这不是围三阙一,而是赶尽杀绝——悬崖下是数十丈深的冰河,跳下去也是死。

“放箭!”

巴图的吼声在寒风中破碎。营地内仅存的四十余名弓箭手松开弓弦,箭矢稀稀拉拉地飞向冲锋的敌人。箭太少了,敌人太多了。土匪们举着抢来的门板、桌子当作盾牌,嚎叫着向前冲。前旗的士兵更专业,他们以散兵线推进,手中的辽十三式步枪不断开火,压制着墙头的守军。

“统领!西墙缺口撑不住了!”一名满脸是血的百夫长跌跌撞撞跑来。

巴图拔出弯刀:“铁血队,跟我上!”

二十名左旗最后的精锐——都是跟着老狼王血战过、又随陈箭转战千里的老兵——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他们没有喊杀,只是握紧了刀,眼神如同即将赴死的狼。

西墙缺口处,已经有十多名土匪冲了进来,正与守军混战。巴图带队切入战场,刀光闪过,一颗土匪的头颅飞起。铁血队如同楔子般钉入敌群,他们的刀法简洁狠辣,配合默契,瞬间将冲入缺口的敌人斩杀殆尽。

但更多的敌人正在涌来。

巴图喘着粗气,看向墙外——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苏合没有亲自上前,他骑在马上,在三百步外的小坡上督战。巴图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种志在必得的冷笑。

“放火油!”巴图下令。

最后三桶火油被倾倒在缺口外的地面上,火箭射下,一道火墙腾起。冲在前面的土匪惨叫着变成火人,攻势为之一滞。

但巴图知道,这只能拖延片刻。火油烧不了多久,敌人的弓箭手已经在压制墙头,一旦火势减弱……

“统领!”又有人跑来,是萨满奶奶身边的学徒,“奶奶说……说少主服药后反应剧烈,让您……让您有个准备……”

巴图心头一沉。他看了一眼主屋方向,咬牙道:“告诉奶奶,无论如何,保住少主的命!这里……交给我!”

主屋内,气氛比战场更加凶险。

陈箭被固定在木榻上,四肢用皮索捆住——这是萨满奶奶的命令,因为他服药后的反应太过剧烈。那株“火绒草”被捣碎后混入熊胆、人参等药材煎成的汤剂,刚灌下去不到一刻钟,陈箭的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

不是普通的痉挛,而是全身肌肉不受控制的、近乎癫痫般的剧烈收缩。他的脊背弓起,脖颈后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嗬嗬”的嘶气声。皮肤下的血管暴突成青紫色,仿佛随时会炸裂。

最骇人的是左臂。原本已经蔓延到肩膀的墨黑色毒痕,此刻如同活物般翻腾!黑色的脓血从伤口和毛孔中不断渗出,带着刺鼻的腐臭。但与此同时,毒痕的边缘开始出现变化——不是消退,而是与周围健康皮肤的界限变得更加清晰,仿佛两种力量在皮肉下激烈交锋。

“按住他!按住他的头!”萨满奶奶嘶声喊着,手中的银针稳如磐石,一根接一根刺入陈箭心口周围的穴位。

两个学徒拼命压住陈箭的肩膀和额头。他们能感觉到手下这副身躯里传来的恐怖力量——那是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被药物强行激发的生命力在燃烧。

“奶奶……少主他在吐血……”一个学徒带着哭腔。

陈箭的嘴角确实在不断溢出黑红色的血沫,中间夹杂着细小的、仿佛组织碎块的东西。他的瞳孔已经散大,眼白布满血丝。

萨满奶奶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关键——火绒草的药力在强行“拔毒”,将深入脏腑的毒性通过血液、体液排出体外。这是九死一生的过程,毒排出来了,人也可能因为元气耗尽而死。

她刺下最后一针,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木盒。打开,里面是暗红色的、细腻如面粉的矿物粉末——最后的“地血石”粉末,铁牛留下的全部。

“孩子……”萨满奶奶用指尖蘸取粉末,涂抹在陈箭额头、心口和丹田处,“狼族的先祖,黑土地的英灵……护住这个孩子……他不能死……他死了,狼族的魂就散了……”

粉末触及皮肤,陈箭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渐渐停止了抽搐。

不是好转,而是那种剧烈的对抗转入了身体内部。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但更加规律。左臂毒痕的翻腾也渐渐平息,黑色脓血还在渗,但速度慢了下来。

“奶奶……少主他……”学徒颤声问。

萨满奶奶伸手探了探陈箭的颈脉,又俯身听了听他的呼吸。良久,她直起身,苍老的脸上疲惫与希望交织。

“命……暂时吊住了。”她的声音嘶哑,“但至少要七日静养,不能移动,不能受惊,不能断药……否则前功尽弃。”

屋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萨满奶奶和两个学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七日静养?

敌人已经杀到墙下了。

铁牛七人翻过第一道山梁时,白头峰的第二波崩塌开始了。

这次不是局部,而是整个东南侧山体的整体滑坡。数以亿万吨计的冰雪、岩石和泥土混合成巨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下奔腾。它所过之处,百年古树如同火柴棍般被折断、卷走,山脊被削平,沟谷被填满。

更可怕的是,这场超级雪崩引发了连锁反应。周围数座山峰的积雪也开始松动,小规模的雪崩接连发生,整个山区如同沸腾的锅。

“不能直走了!”诺敏指着前方,“去第二道山梁的路被雪埋了!绕不过去!”

铁牛看向三十里外的营地方向——中间原本应该有两道明显的山脊线,现在第一道已经消失在白茫茫的雪浪之下,第二道也若隐若现。

“绕路要多久?”阿尔斯楞急问。

“至少多走二十里,而且那条路……”诺敏脸色难看,“经过‘鬼哭涧’,那是苏合回前旗营地的必经之路。如果他已经出兵,我们可能撞上他的后队。”

格日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撞上就撞上!杀过去!”

“我们只有七个人,还有伤员。”铁牛冷静地说,“而且大哥等不起。”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北侧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上。那里积雪深厚,但坡度不大,更重要的是——从那个方向,可以远远避开主崩塌区,沿着一条野兽踩出的小径,迂回接近营地。

“走北坡。”铁牛做出决定,“诺敏大爷,你在前面带路,找最稳的走法。阿尔斯楞,你殿后,注意雪崩余波。其他人,跟上!”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他们走得更加艰难——北坡的积雪虽然没有被主崩塌波及,但剧烈的震动让整个山区的雪层都变得不稳定。每一步踩下去,都可能触发小范围的雪板滑落。诺敏几乎是趴在雪地上爬行,用手中的长木棍不断试探前方的雪层厚度和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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