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狼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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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一个叫柱子的年轻人问。
“等天黑。”铁牛说，“如果他们真要走，天黑前肯定会出发。等他们走了，我们进去搜刮。”
四人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寒风刺骨，很快手脚就冻僵了。但他们不敢生火，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木屋周围可能有暗哨。
天色渐暗，木屋里的灯亮了起来。窗户映出晃动的人影，似乎不止五个人。
铁牛的心沉了下去。他数了数，至少有八个影子。而且从动作看，不是普通的伪满警察——更专业，更警惕。
“有日本人。”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木屋的门开了。走出来的不是伪满警察，而是三个穿黄军装的日本兵，后面跟着四个伪满警察。他们搬着箱子放到爬犁上，动作很快。
“他们在撤离。”柱子说，“要不要现在动手？等他们把东西搬完就来不及了。”
铁牛犹豫了。对方七个人，都是武装人员，而且明显有准备。自己这边只有四个人，硬拼毫无胜算。
但老耿等不起。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远处传来了狼嚎。
不是一声，是一群。嚎叫声在山谷里回荡，越来越近。
日本兵和伪满警察立刻警觉起来，纷纷举枪。一个日本军官模样的人用日语下令，几个人迅速撤回木屋，关上大门。
“狼群把咱们的计划打乱了。”柱子苦笑。
铁牛却眼睛一亮：“不，是机会。”
他指着木屋：“你看，他们现在注意力全在狼群上，后门那边没人守。我们从后面摸进去，能偷多少是多少。”
“太冒险了——”
“老耿的命更冒险。”铁牛打断他，“你们三个在这里掩护，我从侧面绕过去。得手后，以三声鸟叫为号，你们开枪吸引注意力，我从后门撤。”
不等三人反对，铁牛已经滑下山脊，借着暮色向木屋侧面迂回。
他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或冻土上，尽量不留下脚印。绕过木屋时，他听到了屋里日本兵的对话——说的日语他听不懂，但语气很紧张。
狼嚎声更近了，似乎就在山谷入口处。
铁牛摸到木屋后墙，找到一扇小窗。窗户从里面插着，但木框已经腐朽。他用匕首撬开缝隙，伸手进去拨开了插销。
窗户打开，一股混合着烟味、霉味和药味的空气涌出。铁牛侧耳听了听，屋里没人，只有前厅传来说话声。
他翻身进入，发现这是一间储藏室。架子上堆着各种杂物：工具、绳索、煤油灯，还有几个木箱。铁牛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纱布、绷带和几瓶药水——正是他们需要的药品。
他迅速将药品装进背囊，又翻找其他箱子。第二个箱子里是子弹，第三个箱子里是罐头和压缩饼干。
发财了。
但就在他准备撤时，储藏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伪满警察端着枪进来，看到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大喊：“有人——”
铁牛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匕首扎进心窝。伪满警察瞪大眼睛，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但喊声已经惊动了前厅。
“后屋有情况！”日语喊声响起，脚步声向这边冲来。
铁牛背起背囊，从窗口翻出。刚落地，子弹就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开枪！”他对着山脊方向大吼。
柱子三人立刻开火，子弹打在木屋正面，吸引了火力。铁牛趁机向后山跑去。
“追！”日本军官的声音。
三个日本兵和两个伪满警察追了出来。子弹在铁牛身边呼啸，他只能之字形奔跑，借着树木和岩石掩护。
狼嚎声就在这时突然变成了短促的咆哮——狼群发动攻击了。
两条灰影从树林里扑出，直扑追兵。一个伪满警察被扑倒，喉咙被咬穿。另一个日本兵举枪射击，但狼的速度太快，一口咬在他持枪的手臂上。
枪声、狼嚎、惨叫混成一片。
铁牛回头看了一眼，头皮发麻。至少十几条狼加入了战斗，它们似乎有目标地攻击追兵，对逃跑的铁牛视而不见。
是昨天那头狼的族群？
他没时间细想，拼命向山脊跑去。柱子三人在上面接应，开枪压制追兵。
四人汇合时，身后已经变成了狼群和日本兵的混战。枪声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濒死的惨叫和狼的撕咬声。
“走！”铁牛低吼。
四人向山林深处狂奔，背囊里的药品和食物叮当作响。
他们不知道，这场意外的狼群袭击，救了他们的命，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陈箭在山洞里等了一夜，铁牛没有回来。
天亮时，阿尔斯楞从外面侦查回来，脸色难看：“东南方向有枪声，持续了半个时辰。后来就没了。”
“狼嚎呢？”陈箭问。
“也停了。”阿尔斯楞说，“但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颗黄铜弹壳——日本三八式步枪的弹壳。弹壳还很新，底火击发痕迹清晰。
“距离我们这里不到五里。”阿尔斯楞说，“日本人的搜索范围在扩大。”
陈箭看着奄奄一息的老耿，做出了艰难的决定：“转移。现在。”
“可是铁牛他们——”
“如果他们活着，会找到我们的新位置。如果死了……”陈箭没有说下去，“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李汉子等人开始收拾东西。老耿被用树枝和衣服做了个简易担架，由两个年轻人抬着。陈箭的伤腿勉强能走，但需要小栓搀扶。
队伍离开山洞时，晨雾还未散尽。雪地上留下杂乱的脚印，虽然阿尔斯楞尽力掩盖，但在经验丰富的追踪者眼中，依然明显。
他们向西北方向转移，那里有李汉子知道的另一个藏身点——一处废弃的炭窑。距离大约十五里，按现在的速度，天黑前能赶到。
走了约莫五里，陈箭突然停下。
“怎么了？”小栓问。
陈箭看着雪地上的痕迹——几行新鲜的脚印，不是人的，是狼的。脚印很大，比昨天看到的狼群脚印还要大一圈。而且脚印的方向，和他们前进的方向一致。
“它们在跟踪我们。”陈箭说。
阿尔斯楞检查了脚印：“至少三条狼，一直保持在我们侧后方半里左右。它们在监视。”
“为什么不攻击？”
“不知道。”陈箭摇头，“但肯定有原因。”
队伍继续前进，但每个人都感觉背后有眼睛盯着。那种被猎食者窥视的感觉，比面对枪口更让人毛骨悚然。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短暂休息。陈箭给老耿喂水，发现他已经昏迷，呼吸微弱。
“撑不过今天了。”李汉子低声说。
陈箭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三声短促的鸟鸣——是铁牛他们的信号！
“他们回来了！”小栓跳起来。
但陈箭的脸色却更凝重了。他示意众人隐蔽，自己趴在雪地上，侧耳倾听。
鸟鸣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但伴随鸟鸣的，还有另一种声音——很轻，但逃不过陈箭的耳朵。
是金属碰撞声，枪械背带扣环的声音。
“有埋伏。”陈箭低吼，“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枪声已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