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鬼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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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鬼市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徐长根所说的“深山老林”，实际上是长白山南麓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这里没有路，只有野兽踩出的小径，在参天古木和乱石堆中蜿蜒。积雪深及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腿来。陈箭拄着拐杖，几乎是被铁牛和阿尔斯楞架着在走。

“还有多远？”赵文渊问。他已经第四次问这个问题了。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徐长根抹了把脸上的汗，“但得加快。天黑后林子里有狼群，还有熊。”

队伍沉默地前进。除了陈箭他们五人，徐长根还带了三个交通站的战士。八个人在茫茫林海中，渺小得像几只蚂蚁。

下午三点，天色开始暗下来。森林里的光线本来就弱，加上阴天，能见度不到五十步。徐长根让大家停下，生了一小堆火，烤干被雪浸湿的鞋袜。

“不能再点火了。”赵文渊警惕地看着四周，“烟雾会暴露位置。”

“这里没事。”徐长根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枯枝，“鬼市周围二十里，是各方势力的缓冲区。鬼子不敢进来，抗联和土匪也有默契——在这片区域不互相攻击。谁坏了规矩，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为什么？”

“因为鬼市对所有人都有用。”徐长根解释道，“鬼子需要那里的情报和走私物资；抗联需要药品和武器；土匪需要销赃和补给。大家各取所需，所以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陈箭靠着树干坐下，小心地卷起裤腿。断肢处的纱布已经被血和脓液浸透，散发出腐臭。他用雪擦了擦周围的皮肤，疼得直抽冷气。

“得换药了。”赵文渊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磺胺粉。

“留着吧。”陈箭摇头，“这点药救不了我的腿。如果感染控制不住，截肢处还得再往上切。”

铁牛听到这话，眼睛立刻红了：“大哥你别胡说！肯定能好！”

陈箭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他自己清楚情况——伤口恶化得很快，发烧已经持续了两天，全靠意志硬撑。如果再得不到正规治疗，败血症只是时间问题。

阿尔斯楞默默地走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里面是几种晒干的草药，他小心地配比，用石头捣碎，然后递给陈箭。

“敷上，能消炎。”他说。

陈箭接过草药，敷在伤口上。一阵清凉感传来，疼痛稍微缓解了些。

“你懂医术？”赵文渊有些惊讶。

“猎人都懂一点。”阿尔斯楞说，“在山里受伤是常事，得自己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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