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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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膀鼓掌：“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早。”他走到周大夫面前，“说吧，真正的二号点在哪儿？说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周大夫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胡大膀耸肩，“但你要知道，你们现在没得选。不说，全死。说了，也许还能活几个。”
洞里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铁牛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洞口传来一个声音：“胡大膀，你回头看看。”
是陈箭。他不知何时爬到了洞口，手里举着一个东西——一个油纸包，上面插着一根引信，引信已经点燃，滋滋作响。
“炸药！”一个手下惊呼。
胡大膀脸色大变：“你......你从哪儿弄的？”
“老秦头身上剩下的。”陈箭说得很平静，“他临死前给了我。胡大膀，你说，这包炸药够不够把我们都炸上天？”
胡大膀盯着那滋滋作响的引信，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陈箭是什么样的人——这个瘸子，为了完成任务，连自己的腿都能切，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你想怎么样？”他问。
“放了他们。”陈箭说，“然后你自己滚。不然，咱们同归于尽。”
“你疯了？炸药一响，你也得死！”
“这一路，我早就该死了。”陈箭笑了，笑容有些凄凉，“独臂张、孙老栓、老孟、老秦头......他们都在
胡大膀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能看出，陈箭是认真的。这个瘸子的眼睛里，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光芒。
“好......好......”他慢慢后退，“我放人。但炸药......”
“等我们安全了，自然会灭掉引信。”陈箭说，“现在，让你的人把武器放下，退到洞深处去。”
胡大膀咬牙，对手下挥挥手。手下们不情愿地放下枪，退到洞里。
周大夫立刻上前，解开孙铁锤等人的绳子。铁牛一获自由，就要冲向胡大膀，被赵文渊拉住。
“先走。”赵文渊低声说。
众人互相搀扶着往洞口移动。陈箭举着炸药，引信已经烧到一半了。他的手臂在颤抖，但举得很稳。
到了洞口，周大夫和铁牛抬起陈箭的担架，迅速离开。赵文渊和韩小山断后。
跑出约莫一百步，身后传来了胡大膀的怒吼：“陈箭！你耍我！那炸药是假的！”
陈箭确实耍了他。油纸包里根本不是炸药，是泥土。引信是真的，但另一头什么都没连。他只是赌，赌胡大膀不敢赌命。
“快跑！”陈箭大喊。
众人拼命往林子里跑。身后传来了枪声和追赶的脚步声。胡大膀发现被骗后，暴怒地追了上来。
子弹在耳边呼啸。铁牛和周大夫抬着担架，跑不快。赵文渊和韩小山边跑边还击，但子弹不多，很快就打光了。
跑到一处悬崖边时，前方没路了。
“该死！”孙铁锤骂道。
身后，胡大膀带着人已经追到五十步外。
“放下我，你们跳下去。”陈箭突然说，“
“不行！”铁牛红着眼睛，“要死死一起！”
“别犯傻！”陈箭厉声道，“你们活着，还能继续找李工，完成任务。我双腿都废了，带着我只是拖累。”
“可是......”
“没有可是！”陈箭盯着铁牛，“铁牛，听我说，把我放下，你们跳。这是命令！”
铁牛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个憨厚的汉子，第一次违抗命令：“不！我不！”
胡大膀已经追到三十步外了。他举起了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侧面传来了一声枪响。
不是胡大膀的枪，是从林子里打出来的。子弹精准地打在胡大膀的手腕上，他的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更多的枪声响起。胡大膀的手下一个接一个中弹倒地。
林子里冲出了一队人，大约二十个，穿着杂色衣服，但动作专业，枪法精准。领头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一脸沧桑，女的正是梅素琴！
“梅同志！”赵文渊惊喜地喊。
梅素琴点点头，没有多说，指挥队伍迅速解决了胡大膀的人。胡大膀还想反抗，被一枪打在腿上，倒地不起。
战斗很快结束。胡大膀的手下死了四个，剩下的全被俘虏。胡大膀本人被打断一条腿，躺在地上哀嚎。
梅素琴走到陈箭面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双腿的惨状，眼睛红了：“陈箭同志，我们来晚了。”
“不晚。”陈箭虚弱地笑了，“刚刚好。”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蹲下身检查陈箭的腿：“伤得很重，得马上处理。我是抗联第三路军医疗队的，姓林。”
“林队长，先救人。”梅素琴说。
林队长点点头，让队员用担架抬起陈箭，又处理了其他人的伤口。胡大膀被捆起来，像条死狗一样拖在后面。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路上，赵文渊问梅素琴。
“是‘掌柜’老邢报的信。”梅素琴说，“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胡大膀跟踪孙师傅的时候，老邢就发现了，立刻通知了我们。我们一路追过来，正好赶上。”
“老邢他......”
“他还在营口。”梅素琴说，“他的身份不能暴露，要继续潜伏。但他让我带句话给你们：李工在等你们。”
“在哪儿？”
梅素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队长。林队长点点头：“跟我来吧。李工等你们很久了。”
队伍在深山老林里穿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谷底有条小溪，溪边有几间木屋，屋顶盖着茅草，看起来像普通猎户的家。
但走近了才发现，木屋后面另有乾坤——山壁上有个巨大的洞口，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机器的轰鸣声。
“到了。”林队长说，“这里就是真正的二号点，也是李工的兵工厂。”
众人走进洞口。里面比想象中大得多，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工坊。几十个人正在忙碌，有的在锻打，有的在车削，有的在组装。墙上挂满了图纸，桌上摆着各种工具和半成品。
在工坊最深处，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指导几个年轻人操作一台机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看到陈箭等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你们终于来了。”李振声——李工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听说你们这一路......很不容易。”
陈箭看着他，这个让所有人拼死寻找的人，此刻就站在面前。他很普通，普通得像任何一个乡村教师，但眼睛很亮，像蕴藏着星辰。
“李工......”陈箭想说什么，但一时语塞。
李工蹲下身，看着陈箭的断腿，又看看其他人身上的伤，眼睛湿润了：“辛苦你们了。为了我这个老头子，让你们......”
“值得。”陈箭说，“只要能见到您，一切都值得。”
李工点点头，站起身，对工坊里的所有人说：“大家都停一停。”
工坊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给大家介绍一下，”李工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这几位，就是拼死保护图纸、一路找到这里的同志。他们用血和命，证明了这些图纸该交给谁。”
他转向陈箭，郑重地说：“陈箭同志，我代表奉天兵工厂的老工友们，也代表所有期待中国强大的人，把这些图纸——不，是把中国的未来，托付给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所有的图纸、所有的研究资料、所有的样品，都在后面的仓库里。现在，它们是你们的了。”
陈箭接过钥匙，沉甸甸的。这不只是一串钥匙，这是一代人的希望，是一个国家的未来。
“李工，”他问，“这些图纸，到底能做什么？”
李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能让我们自己造枪、造炮、造机床，造所有需要的东西。能让中国人不再受制于人，能让这个国家真正站起来。”
溶洞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陈箭手里的钥匙，看着这个双腿尽断却眼神坚定的年轻人。
突然，洞口方向传来了急促的哨声。
是警戒哨！
“有情况！”林队长脸色一变，“所有人，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