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整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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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的光线被韩小山的身影挡住,他喘着粗气,脸上又是汗又是泥。林队长的枪口在看清来人后缓缓垂下,但眼神依然警惕。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队长问,声音压得很低。
韩小山走进山洞,借着微弱的光,看到躺在担架上的陈箭、正在为他换药的周大夫、守在洞口的梅素琴,还有另外几个伤员。他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李工不放心,让我跟来看看。”
“李工那边怎么样?”陈箭撑起上半身。
“安全转移了。”韩小山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李工让我带给你的——上好的云南白药,他说你的腿用得着。”
周大夫接过药包,闻了闻,点头:“确实是好东西。李工有心了。”
“不止这个。”韩小山又掏出一封信,递给陈箭,“李工亲笔。”
陈箭展开信。字迹工整有力,是李振声的风格:
“陈箭同志:见字如面。药品已安全送达前线,你等功不可没。今闻你腿伤甚重,甚忧。特遣小山携药前往,盼早康复。另,当前局势日紧,日军扫荡在即,你部人员分散,亟需整合。老夫建议,伤愈后速往吉东地区,彼处抗联活动频繁,群众基础较好,可作立足发展之地。附地图一份,标注联络点及安全路线。前途多艰,望珍重。李振声即日”
信里夹着一张手绘地图,线条精细,标注着山川河流、村镇据点,还有几个用红笔圈出的地点。
“吉东……”陈箭看着地图,陷入沉思。
“李工说,那里离苏联近,日军控制相对薄弱,而且山林密布,适合游击。”韩小山补充道,“他还说,如果你决定去,他可以写介绍信给那边的抗联负责人。”
林队长凑过来看地图,眼睛一亮:“吉东确实是好地方。我们在那边有活动,但规模不大。如果你们能过去,可以打开新局面。”
“可是大哥的腿……”铁牛担忧地看着陈箭。
周大夫正在给陈箭换药,闻言抬头:“再静养半个月,应该能拄拐行走。但要长途跋涉去吉东,至少还得一个月。”
“一个月太长了。”梅素琴摇头,“这里离营口太近,日本人不会给我们一个月时间。”
洞里沉默下来。外面传来隐约的鸟叫声,天快亮了。
“分两路走。”陈箭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伤势轻的,由林队长和梅同志带领,先往吉东方向运动,建立前站。”陈箭的声音很平静,“我和重伤员留下,等伤好了再跟上去。”
“不行!”铁牛第一个反对,“要走一起走!”
“铁牛,听我说完。”陈箭看着他,“你们先走,有几个好处。第一,目标小,行动快,能尽快到达吉东,打开局面。第二,可以沿途侦察路线,摸清敌情,为我们后续转移做准备。第三……”他顿了顿,“如果全都留下,一旦被日本人发现,就是全军覆没。分开走,至少能保住一部分力量。”
“可是你……”
“我有周大夫照顾,还有这几个伤员兄弟互相照应。”陈箭看向周大夫,“周大夫,你说实话,我的腿要多久才能长途行军?”
周大夫沉吟片刻:“如果用药得当,静养得好,二十天左右应该可以勉强上路。但会很辛苦,路上可能加重伤势。”
“二十天。”陈箭点点头,“那就二十天。林队长,你们先走,二十天后,我们在吉东汇合。”
林队长看着陈箭,又看看地图,终于点头:“好。但你们不能留在这里。这个山洞离大路太近,不安全。”
“我知道一个地方。”周大夫开口,“离这里十里,有个废弃的炭窑,很隐蔽。早年我采药时发现的,连猎户都不知道。”
“那就去炭窑。”陈箭拍板,“林队长,你们休息半天,下午就出发。我们天黑后转移。”
计划定下,众人开始准备。林队长清点人数:能行动的战士还有十二人,加上梅素琴,共十三人。重伤员五人,包括陈箭。
“粮食不够。”梅素琴清点物资,“只够三天的量。”
“路上可以想办法。”林队长说,“抗联在沿途有秘密补给点,我知道几个。”
中午,众人分吃了最后一点干粮。下午,林队长带着十二人出发了。梅素琴临走前,把身上最后两颗手榴弹留给陈箭。
“保重。”她看着陈箭,眼神复杂。
“你也是。”陈箭点点头,“到了吉东,先摸清情况,不要贸然行动。”
“明白。”
队伍消失在树林深处。山洞里只剩下六个人:陈箭、周大夫、铁牛,还有三个重伤员——一个腹部中弹,一个断了一条胳膊,一个肺部受伤,咳嗽不止。
铁牛本来应该跟林队长走,但他死活不肯,一定要留下照顾陈箭。陈箭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铁牛,你去周围看看,找点吃的。”周大夫吩咐,“顺便探探路,看晚上怎么去炭窑。”
“好嘞。”铁牛提起枪出去了。
周大夫继续给伤员换药。那个肺部受伤的战士咳得很厉害,痰里带血。
“他的伤最重。”周大夫低声对陈箭说,“肺叶被打穿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但如果再颠簸转移,恐怕……”
陈箭看着那个年轻战士。也就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很坚毅。他叫小石头,是赵文渊从伪军里策反过来的,跟了队伍才三个月。
“周大夫,尽力救。”陈箭说,“这一路,我们已经失去太多兄弟了。”
周大夫点点头,取出银针,开始为小石头针灸止咳。
傍晚,铁牛回来了,拎着两只野兔和一堆野菜。
“周围没发现日本人。”他汇报,“往北五里有个小河,我留了记号。炭窑在东面,路不好走,得抬着担架。”
“晚上走。”陈箭说,“吃完东西就出发。”
烤野兔的香气在山洞里弥漫。久违的肉食让众人恢复了些精神。小石头喝了点肉汤,咳嗽稍微减轻了些。
天完全黑透后,众人开始转移。铁牛和周大夫用树枝和藤条做了两个简易担架,抬着陈箭和小石头。另外两个伤员互相搀扶着,一行六人,在夜色中艰难行进。
山路确实难走。灌木丛生,乱石遍地。铁牛和周大夫抬着担架,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另外两个伤员走得也很慢,不时要停下来喘气。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周大夫指向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山坡:“就在那儿。”
炭窑藏在山坡背面,入口被藤蔓完全覆盖,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拨开藤蔓,里面是个不大的窑洞,但很深,能容下十几个人。窑底还铺着些干草,可能是以前烧炭人留下的。
“就这里了。”周大夫松了口气。
众人安置下来。铁牛在洞口做了伪装,周大夫重新生起火堆——炭窑有烟道,烟可以从山顶散出去,不容易被发现。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和煎熬。
陈箭的腿伤在周大夫精心调理下,慢慢好转。每天换药、针灸、敷草药,骨头开始愈合。到第十天,他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在窑洞里慢慢走动了。
小石头的伤势却时好时坏。有一天夜里,他突然高烧,开始说胡话,喊着“娘”和“班长”。周大夫守了他一整夜,用尽了所有办法,天亮时,烧退了,但人更虚弱了。
“他需要消炎药。”周大夫对陈箭说,“光靠草药不够。”
“哪里能弄到?”陈箭问。
“营口城里。”周大夫说,“但太危险了。”
“我去。”铁牛站起来,“我认识路,进城弄点药回来。”
“不行。”陈箭反对,“你现在进城,等于自投罗网。”
“可是小石头他……”
“再想别的办法。”
最后是周大夫想出了法子。他带着铁牛,在山里采了几种特殊的草药,混合捣碎,制成一种黑色的药膏。敷上之后,小石头的伤口不再化脓,体温也渐渐稳定下来。
“这是土办法,但管用。”周大夫说,“我师父教的,当年在山上,没有西药,全靠这些。”
第十五天,陈箭已经能不用拐杖走一小段路了。他每天都在窑洞里练习,虽然每一步都疼,但他咬着牙坚持。
“骨头长得不错。”周大夫检查后说,“但还得小心,不能用力过猛。”
另外两个伤员恢复得更好些。断臂的伤口已经愈合,肺部受伤的也不再咳嗽。只有小石头,虽然保住了命,但依然虚弱,需要人照顾。
第十八天傍晚,铁牛出去找食物时,带回一个消息。
“我在河边看到脚印了。”他脸色凝重,“不是我们的,是新脚印,至少五个人,穿的是军靴。”
“日本人?”陈箭心头一紧。
“不像。”铁牛摇头,“军靴的样式不对,更像是……土匪或者伪军。”
“距离多远?”
“离这里大概三里,往下游去了。但我担心他们会搜上来。”
陈箭沉思片刻:“不能再待了。准备转移,明天一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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